“畏威而不畏德。”

    刘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图经前,目光森冷:“蛮夷之所以是蛮夷,就是因为他们不懂什么叫王法,只认得谁的刀子快。”

    在他的治下。

    决不允许有法外之地。

    也决不允许有化外之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刘靖的声音在空旷的帅帐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既然他来了。

    那这吉州的天,就得换个颜色。

    不管你是盘姓、蓝姓还是雷姓,也不管你是汉人还是峒僚。

    既然活在这片土地上,该交的税,一文钱都不能少;该服的役,一天都不能缺!

    这就是新秩序。

    建立秩序,往往伴随着血腥。

    刘靖不禁回想起这几日与张昭的密谈。

    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满腹黑水的文士,给他出了三条毒计。

    第一条:先礼后兵。

    发檄文,宣示主权,要求各洞主出山朝拜新任节度使,并补交二十年的赋税。

    这一条是幌子。

    谁都知道他们肯定不交,甚至会撕了檄文。

    但这个“礼”必须有,这是为了占据大义名分,是为了告诉天下人:我刘靖是讲道理的,是你们不听话。

    第二条:杀鸡儆猴。

    “节帅,吉州大大小小的洞主几十个,若是挨个去打,哪怕咱们有十万大军,也会被这十万大山给拖死。”

    当时的张昭,眼神冷得像冰:“峒僚善于山地游击,若是他们化整为零,往林子里一钻,咱们不仅找不到人,还会被瘴气和毒虫耗尽钱粮。”

    “所以,不能全打。”

    “要挑一个最跳的、最凶的、平日里民愤最大的。”

    “集中所有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将其灭族!毁其寨,杀其酋,收其民!”

    “只有把这只‘鸡’杀得足够惨,那群‘猴子’才会知道怕,才会跪下来听咱们讲道理。”

    第三条:以蛮制蛮。

    震慑住大洞主后,再扶持那些平日里受欺负的小洞主。

    给他们封官,给他们赏赐,让他们去跟大洞主斗。

    把汉蛮之间的矛盾,转化为峒僚内部的宗族矛盾。

    官府只需要高高在上,做一个仲裁者。

    而且,张昭还指出了一个最关键的破局点——蛮僚内部,绝非浑然一体。

    “节帅,蛮夷重利轻义,且宗族观念极重。”

    “那三大姓仗着人多势众,这二十年来没少欺压那些小姓洞主。抢他们的猎场柴场,夺他们的水源,甚至是强抢他们的子女为奴。这强宗凌弱的积怨,早已深如海壑。”

    “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震慑住大洞主后,咱们便去拉拢、扶持那些平日里受尽窝囊气的小洞主。给他们封官,给他们赏赐,许诺帮他们讨回公道。”

    “用这些小洞主,去牵制、去撕咬那些大洞主。”

    “如此一来,这汉蛮之间的矛盾,便会在不知不觉中,转移成了峒僚内部的宗族私仇。”

    “让他们为了争夺官府的赏赐而互相阋墙,让他们自己去斗个你死我活。”

    “而官府,只需要高高在上,做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仲裁者。”

    “好一招驱虎吞狼,好一招移花接木。”

    刘靖看着图经上那个被朱笔圈出来的“五指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雷火洞主。

    那个自称有山神庇佑、叫嚣着要用汉人头盖骨做酒碗的家伙。

    就是张昭选定的那只“鸡”。

    这不仅是因为雷氏最凶残,更因为五指峰的位置最险要,扼守着通往湖南的商道。

    拿下了雷火寨,就等于打开了吉州的门户,也打通了未来的财路。

    ……

    “哗啦。”

    帅帐的厚帘被掀开。

    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灌了进来。

    李松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前营巡视回来,眉毛和胡须上都结了一层白霜,铁甲上也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节帅!”

    李松抱拳行礼,甲叶碰撞,铿锵作响。

    刘靖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手中的图经,淡淡问道:“彭玕走了?”

    “走了。”

    李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节帅真是料事如神。那老小子半个时辰前刚出的南门,连头都没敢回。并且……正如节帅吩咐的,张判官虽然去了,但彭玕没让送,最后是孤零零一家子走的,也没个百姓去送行,看着怪凄凉的。”

    闻言,刘靖终于抬起头,轻笑一声。

    “凄凉?”

    “他带着二十几车的金银细软去洪州做富家翁,这叫凄凉?”

    刘靖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