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酒杯,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本帅这次来,别的没带,就带了一万多把刀。”

    “若是百姓真的穷,那本帅自然会体恤,甚至开仓放粮;可若是有人装穷,甚至是仗着山高皇帝远,当那不交税的刁民……”

    刘靖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狼:“那本帅的刀,正好也缺块磨刀石。”

    席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哭穷的族长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觉得后背发凉。

    李丰干笑了两声,眼神闪烁,不敢接话。

    这时,坐在下首的一位雷姓族长站了起来。

    此人身材魁梧,眼神阴鸷,一看就是那种在地方上横行惯了的豪强。

    他举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节帅说笑了。这吉州除了刁民,还有更厉害的呢。”

    “那山里的雷火寨,几千号蛮兵,个个都能生撕虎豹。连当年的朝廷大军进了山,都被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官府收税?

    “嘿,那还得看雷火洞主答不答应。节帅初来乍到,恐怕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吧?”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刘靖转头看向他,眼神依旧温和,只是那温和中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并没有发火,而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鲥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淡淡说道:“雷族长多虑了。”

    “本帅读史书,只记得当年班超定西域,三十六国尽归汉土。那些蛮夷再凶,也就是没开化的野兽罢了。”

    刘靖端起酒杯,遥遥敬了雷族长一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野兽咬人,那是畜生本性,我不怪它。”

    “但若是有人养着这畜生,专门放出来咬人……”

    “咔嚓!”

    刘靖手中的玉杯在这一刻被他生生捏碎。

    酒液混合着锋利的玉屑溅落在桌上,也溅在了雷族长的衣襟上。

    “那本帅不仅要杀那畜生,更要……把那个养狗的主人,灭其满门!”

    雷族长的手一抖,杯中酒洒了大半。

    ……

    与此同时,望江楼外,风雪正紧。

    楼内是暖意融融、推杯换盏的极乐世界。

    而只隔了一道墙的楼外,却是另外一个人间。

    墙角下,蜷缩着一家四口。

    那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也可能就是吉州本地失去了土地、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

    父亲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此刻却像个佝偻的老人。

    他身上只有一件破得露出败絮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却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小女儿,试图用自己仅剩的一点体温去温暖那个已经冻得脸色发青的孩子。

    “爹……我饿……”

    小女儿的声音细若游丝,那一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浑浊。

    死死盯着望江楼那扇透出橘黄色灯光的窗户。

    那里正飘出一阵阵令人疯狂的肉香。

    汉子的眼眶红了,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白土饼子。

    那是他在河边挖泥晒干的。

    “丫头,吃……吃这个,吃了就不饿了。”

    汉子把饼子递到女儿嘴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东西吃多了会腹胀而死,可不吃,现在就会饿死。

    “滚开!臭要饭的!”

    就在这时,望江楼的侧门打开。

    几个豪族的家丁抬着一大桶泔水走了出来。

    那是席面上撤下来的残羹冷炙。

    里面有只咬了一口的鸡腿,有半盘没动过的鹿筋,还有白花花的米饭。

    “哗啦——”

    泔水被倒进了路边的脏水沟里,冒着热气。

    那汉子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把女儿交给孩儿他娘,疯了一样扑过去。

    不顾泔水的脏臭和冰冷,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在脏水里拼命捞着。

    “这块肉……这块肉给丫头吃……”

    “这把米……这把米给孩儿他娘……”

    “啪!”

    一记马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豪族护卫路过,嫌他挡了道,顺手就是一鞭子,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贱民?敢挡老爷的路?滚一边去!”

    汉子被打得皮开肉绽,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他只是死死护住怀里那块刚从泔水里捞出来的肉,像是护着这世上最后的希望,卑微地爬回了墙角。

    风雪中,他看着楼上那灯火通明的窗户,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麻木与绝望:“这老天爷……什么时候才能开开眼啊?”

    ……

    五指峰,雷火寨。

    这是一座与其说是山寨,不如说是战争堡垒的蛮窟。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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