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并做一股绳,大阿哥我替你揸(掌)舵,统一调派,免得被官兵一个个捏死,咋样?”
蓝寨主脸色惨白。
这哪里是并做一股绳?这分明是要吞了他的家底!
可看着那把滴血的刀,他哪里敢蹦半个“不”字?
雷火洞主将那块腥红的肉又往前递了一寸,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这圈人能听见。
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蛮横:“吞了这块肉,咱们就是换过命的老表。”
“要是不吞……那就是想留着私兵,去给山下的汉官当走狗咯?”
“那我手抖一下,这刀子若是不小心豁了哪个的舌头,可别怪老哥我手脚粗笨。”
在那刀尖的逼视下,蓝寨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也是山头主,若是这么轻易就把祖宗基业交出去,日后死也没脸见祖宗。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想要再挣扎一下:“大……大阿哥,这并寨是大事。昂(我)那是小寨子,只有些老弱病残,怕是去了主寨也帮不上忙,反而还要耗费您的粮食……”
“而且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各寨的山头各寨守,这突然并了,怕是手底下的崽子们不服啊……”
“老蓝。”
雷火洞主并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打断了他。
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此刻透着一股看透人心的精明与戏谑。
“别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
雷火洞主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刀锋在指间灵活地翻转,就像是在把玩蓝寨主的命。
“你是怕手底下的崽子不服?还是怕把家底交出来,以后就没法在那汉官和昂之间两头下注,当墙头草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破了蓝寨主心底最隐秘的算盘。
蓝寨主脸色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雷火洞主嗤笑一声,身子前倾,那股子山大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他不再装那副憨厚的模样,而是露出了獠牙:“昂也不怕跟你摊牌。那刘靖这次来,是带着杀心来的。他要的是咱们这些洞主的人头,去染红他的紫袍金带!”
“你以为你守着那破寨子,他就能放过你?别做梦咯!”
“现在的路就两条:”
雷火洞主伸出两根手指,在蓝寨主面前晃了晃:
“要么,咱们抱成团,借着这十万大山跟那汉官斗一斗,赢了,以后这吉州还是咱们说了算。”
“要么,你现在就滚回去,等着被那汉官的铁甲兵碾成肉泥——当然,昂也不介意先送你一程,拿你的人头去祭旗,好让大伙儿都精神精神。”
说完,雷火洞主将那块已经凉透的生牛心重重拍在蓝寨主胸口,声音冷得像冰:“选吧,老蓝。昂没那个闲工夫等你琢磨。”
蓝寨主看着胸口那块腥红的肉,再看看周围那一圈如狼似虎的雷火寨蛮兵,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颤抖着手,闭着眼将那块生肉塞进嘴里,连嚼都不敢嚼,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好!这就对了嘛!”
见蓝寨主吞了肉,雷火洞主那一脸的凶相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夸张的豪迈与热情。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蓝寨主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刚吞下生肉、正在反胃的蓝寨主拍到桌子底下去。
“吞了肉,那就是自家兄弟!”
雷火洞主转身举起那只巨大的牛角杯,对着周围那几个同样面色发白的小寨主高声吼道:
“都看到了没?老蓝这是开了窍咯!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股绳上的蚂蚱,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要是那汉官敢动老蓝一根毫毛,咱们全寨子的人都去把那庐陵城给他平了!”
“来!都满上!为了咱们的新兄弟,干!”
“嗷呜——!!”
周围的蛮兵们发出一阵怪叫,举起酒坛狂饮。
而在那喧嚣的欢呼声中,雷火洞主嘴角的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他斜眼瞥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小寨主,手中的短刀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每一个小寨主听来,都像是催命的战鼓。
有了蓝寨主这个“榜样”,剩下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晓得你们心里头不服气!觉得我雷火太霸道,欺负人!”
“但我告诵(告诉)你们!我不霸道,咱们大家伙儿都得把命搭进去!”
雷火洞主指着山下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鬼火:
“那刘靖带了一万个铁壳王八(铁甲兵)来!他是来做么子的?他是来把咱们当野猪杀的!要把咱们的崽子抓去当奴才的!”
“咱们要是不抱成一团火,不听一个人的哨子,就会被他像捏臭虫一样,一个个捏爆!”
“现在,既然大家伙儿认了我当大阿哥,那我雷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