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雷豹那引以为傲的横练筋肉,脆弱得就像是一个刚刚糊好的纸扎人,触之即碎。

    雷豹那壮硕如牛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形变。

    他的后背猛然拱起,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巨柱从正面贯穿。

    身上的锦袍在背部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黑水洞赵寨主眼皮狂跳,眼睁睁看着那坨肉山从自己头顶飞过,甚至能看清雷豹眼珠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的惊恐模样。

    足足飞出两丈远,“轰”的一声,雷豹重重砸在大堂中央的红毯上。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红毯下的青石地板都龟裂开来,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噗——!”

    雷豹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破碎内脏块的血雾,胸口诡异地凹陷下去,手中的酒杯早已不知飞向何处,整个人像只死虾一样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甚至忘了呼吸。

    对于盘龙寨的少女阿盈来说,今晚原本是一场极其无聊且令人失望的宴席。

    她坐在阿爹盘虎的身旁,手里把玩着一只银杯,目光却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叫刘靖的节度使生得太好看了,眉眼如画,皮肤白净得像个娘们。

    “哼,果然是个没卵蛋的软脚虾。”

    当雷豹指着刘靖鼻子骂的时候,阿盈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被人欺负到这份上都不敢吭声,还当什么节度使?这要是换了我们山里的细伢子,早就把那姓雷的狗脑壳拧下来当球踢咯。”

    然而,就在她百无聊赖地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个一直温吞吞的男人,动了。

    那一瞬间,阿盈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闷响。

    当她再次看清时,那个不可一世的雷豹已经像只烂泥一样贴在了地上。

    而那个原本在她眼中是个“软脚虾”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衣摆微动,神情漠然。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阿盈看清了他的侧脸。

    我的个乖乖,这细伢子长得真系(是)好看得要命!

    那鼻梁挺得像座孤峰,下巴尖削得就像是用寨子里最快的弯刀刮出来的一样,利落得很。

    火光一照,他身上那件紫得发亮的衣裳,上面的金线像活蛇一样在游动,死死缠在他身上。

    几根头发丝飞起来,挡住了一点眼睛。那眼睛里没得一点人气,冷冰冰的,像极了深山老林里那些等着恰(吃)人的精怪,又像是阿奶讲过的山神老爷显灵了一样。

    明明长得比寨子里最俏的娘们还俊,可怎么就这么吓人呢?

    看得阿盈怕得要死,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刘靖缓缓收回右腿,紫色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垂落,重新遮住了那双一尘不染的官靴。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

    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依旧满满当当,竟是一滴未洒!

    他轻轻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雷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既不通教化,不懂尊卑,那便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既是野兽,何配与人对饮?”

    既是野兽,何配与人对饮?

    这句话传入阿盈耳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阿盈死死盯着那个披着紫袍、面容如玉的男人。

    在她的眼中,此刻的刘靖不再是一个文弱的汉官,他的身影仿佛与寨子里代代相传的古歌重叠了。

    老人们唱过,这十万大山深处曾有过真正的“王”。

    他们生得比女人还好看,却拥有能徒手撕开虎豹的力量。

    他们是行走的人面猛兽,是披着人皮的神魔。

    阿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而他……

    是吗?

    而在阿盈的身旁,她的阿兄阿大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这个平日里自诩盘龙寨第一勇士、甚至敢跟野猪肉搏的汉子,此刻却像是被这一脚踢断了腰骨。

    他张大了嘴巴,那副憨厚的面孔上全是见鬼般的惊恐。

    就在刚才,他还甚至想过,要是这个小白脸节度使敢动粗,他就跳出去露两手。

    可现在,他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那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就像是直接在他耳边炸开的一样。

    “这一脚要是踹在昂身上……”

    阿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怕是屎都要被踹出来咯。”

    至于老寨主盘虎,他的反应则更为隐晦,也更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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