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起来,他弯下腰,亲手将赵寨主扶了起来,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本帅也知道诸位还要养家糊口,日子不容易。”

    他转过身,指着刚才雷火洞主坐过的那个空荡荡的席位,淡淡道:“雷火寨虽然没了,但那五指峰的茶山还在,那两条通往岭南的盐道也还在。”

    “这些东西,官府管不过来,总得有人帮着打理。”

    说到这里,刘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寨主和钱寨主:“这替官府分忧的差事……不知哪位寨主愿意担着?”

    这一句话,如同在沸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赵寨主原本恐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雷火寨的那两条盐道,若是能拿下,即便只分三成,一年也少说有五万贯的利啊!

    这个念头在赵寨主脑海中炸开,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那可是雷火寨的茶山和盐道啊!那是金山银海啊!

    只要听话,只要当狗,不仅能活命,还能恰肉!

    而且是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肉!

    “小人愿意!一万个愿意哇!”

    赵寨主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生怕这天大的富贵长了翅膀飞咯。

    他整个人几乎是五体投地地趴在红毯上,脑袋捣蒜似地往地下撞,这一回磕头,那是真心实意,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见红了。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扯着嗓子嚎了一遍,比刚才还要响亮:“节帅!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话,昂(我)绝不含糊!这差事,昂拿全家老小的命来担!哪锅(哪个)要是敢拦着,昂第一个砍了他!”

    “很好。”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人。”

    刘靖轻声吩咐。

    几名玄山都牙兵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拖起雷火洞主和他亲信的尸体,就像拖着几条死狗一样往外走。

    路过雷豹身边时,一名牙兵发现这小子还在地上抽搐,竟然还没死透。

    “锵!”

    那牙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抽出横刀,手起刀落。

    “噗嗤!”

    雷豹的脑袋滚落一旁,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正好对着少女阿盈。

    阿盈身子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

    “拖走,把地洗干净。”

    刘靖吩咐道。

    早已在堂外候着的一队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身着素净的白衣,手中端着铜盆、布帛和香炉。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看似柔弱的侍女,在面对满地残肢断臂和无头尸体时,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们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

    几名侍女迅速上前,将那张吸饱了鲜血的红毯卷起抬走。

    剩下的侍女则跪在青石地板上,用雪白的丝绸蘸着清水,反复擦拭那些渗透下来的血迹,直至石板光洁如镜。

    紧接着,崭新的波斯红毯被重新铺好。

    几名侍女捧着精致的金兽炉,将其置于案几之上。

    紧接着,几只精致的金兽炉被搬了上来。

    名贵的龙脑香被撒在炭火上,瞬间腾起一股浓郁的香气。

    那香气极冲,带着一股凉意,迅速在封闭的大堂内弥漫开来。

    它霸道地掩盖了原本浓烈的血腥味,混合成了一种令人迷醉的诡异味道。

    那是权力的味道。

    “洗干净了。”

    刘靖看着重新变得一尘不染的大堂,仿佛那里从未躺过死人,仿佛雷火家父子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种极致的“抹除”,比杀戮本身更让人感到恐惧。

    它意味着在这个男人面前,生命轻贱得如同灰尘,随手一拂,便了无痕迹。

    “啪!啪!”

    刘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堂内回荡。

    “酒还没恰完,舞还没跳够。雷少主虽然走咯,但咱们的兴致不能坏。”

    他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奏乐,接着舞。”

    瑟缩在角落里的乐师们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起了乐器。

    谁敢不奏?雷火洞主的脑袋还在外面滚着呢!

    丝竹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曲调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凄凉和惊惶。

    几名琴师的手抖得厉害,好几个音都弹错了,发出了刺耳的“铮铮”声。

    舞姬们也强忍着恐惧重新入场。

    她们的脸色苍白如纸,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涂了蜡。

    她们光着脚踩在那片崭新的红毯上,每一次旋转,都仿佛还能感觉到脚下残留的温热和粘腻。

    一名舞姬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吓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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