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以前只有刺史老爷喝得起,运到洪州就是金子!咱们这次是真的翻身咯!”

    屋内的气氛瞬间从死寂转为沸腾。

    大家心照不宣地把椅子拉近,脑袋凑在一起,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

    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这六个平日里毫无瓜葛、甚至偶有摩擦的小寨子,因为共同的“暴富”和共同的“弱小”,瞬间结成了牢不可破的死盟。

    只是,狂喜过后,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过,现实的隐忧便如阴云般浮上心头,将刚才的喜悦冲淡了几分。

    “地是好地,钱是好钱。”

    盘虎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紧闭的门窗,眉头重新拧成了川字。

    “可问题是……咱们这小身板,吞得下去,守得住不?”

    怀璧其罪。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众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庐陵城,南市,一间名为“长乐坊”的赌坊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汗臭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与前堂震耳欲聋的骰子声、叫骂声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铁木寨主那张布满横肉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矮脚木桌上,一只粗瓷酒碗的碎片还带着温热,那是他刚才怒极之下,生生用手捏爆的。

    瓷片划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油腻的桌面上汇成一滩,他却浑然不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铁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滚过的闷雷,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那只‘白面虎’(刘靖),他算个卵!他把咱们当成么子?案板上的肉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割咱们的肉去喂盘虎那几条摇尾巴的野狗!”

    坐在他对面的,是黑崖洞主。

    与铁木的暴怒不同,黑崖洞主显得异常平静。

    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像毒蛇般闪烁着阴冷的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沾了点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又狠狠划了一道杠。

    “点声(小声点)!”

    黑崖洞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这四周都是‘风子’(探子),你是嫌脑壳上的家伙事儿太稳当了?”

    “他的陌刀队就驻扎在城外,你现在冲出去喊,信不信天亮之前,你的脑壳就会跟雷火寨主那颗一样,被挂在城门口当灯笼?”

    铁木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压低了嗓门,用只有山民才懂的“切口”发泄着怒火:“难道就这么认栽?眼看着盘虎那几条‘草狗’(叛徒),骑在咱们脑壳顶上拉屎?我在五指峰立足几十年,几时吃过这种‘夹生饭’!”

    “眼睁睁看着盘虎那几个下九流的泥腿子,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我铁木寨在五指峰立足上百年,几时受过这种鸟气!”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咯。”

    黑崖洞主终于抬起头。

    “硬碰硬,那是找死。”

    “雷火寨一万多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京观。”

    “咱们两家加起来,兵力也不过七八千,甲胄兵器更是比不上官军。冲上去,就是给人家送军功。”

    铁木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刘靖的强大,不是他们这些山大王能理解的。

    铁木的呼吸粗重,眼底满是不甘:“那你说要哪样子搞?!”

    “‘白面虎’是过江龙,可龙也有打盹的时候。”

    黑崖洞主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再厉害,也是汉人,是过江龙。”

    “这吉州的山山水水,才是咱们的地盘。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他不是想当好人,想让那些小寨子感恩戴德吗?”

    “咱们就让他看看,这吉州的山林,只认一个规矩——哪个的刀快,哪个就是王!”

    “你的意思是……”铁木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盘虎那几条狗,不是得了地吗?”

    黑崖洞主冷笑道:“地是好地,可也要有命去种才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断水’。”

    “传话下去,联合所有没占到便宜的寨子,封锁盘虎他们六家下山的所有小路。”

    “他们的茶再好,粮食再多,换不成盐和铁,就是一堆烂叶子、烂谷子!”

    “不出三个月,他们寨子里的娃子就得哭着喊着没盐恰!”

    “第二,名声上搞臭他们。”

    “派人去各个寨子散播消息,就说盘虎为了当刘靖的岳丈,把咱们所有山民的利益都卖给了汉人官府。”

    “那‘十抽一’的税是假的,等刘靖走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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