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二是为了夺取河套的养马地!”

    “眼下,这老狐狸怕是已经派了使臣在路上了,定会来求孤从东面出兵,牵制梁军。”

    李存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嗣源。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算无遗策的统帅威压:“他想夺河套养马,却想拿本王当挡箭牌?”

    “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传令下去,各部紧闭关隘,休养生息,操练兵马!”

    “没有孤的王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就让他们在关中狗咬狗!”

    决策果断,剖析入微。

    仅仅几息之间,便将天下大势拆解得明明白白。

    李嗣源听得心潮澎湃,方才的屈辱瞬间被对主君军事才华的极度钦佩所取代。

    这,才是那个带领他们在大雪中踏破梁军大营的绝代天骄!

    李嗣源高声领命,正欲起身。

    他大声喊道:“末将遵命!大王英明!”

    然而,就在下一刻。

    刚刚下达完这关乎天下大势军令的李存勖。

    随手将玉如意抛在沙盘上。

    他转过身。

    那只刚刚还在指点江山、拨弄诸侯命运的手。

    竟顺势端起了一盘西域冬葡萄。

    走回榻前。

    亲自喂到了那名方才挑衅李嗣源的伶人嘴边。

    李存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慵懒。

    他柔声问:“方才孤声音大了些,吓着你了吧?”

    “吃颗葡萄压压惊。”

    李嗣源刚站起一半的身子,猛地僵在了原地。

    粗犷的面容隐藏在兜鍪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殿内回荡。

    大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

    但在大王眼里。

    这关乎数万将士生死的军国大事。

    似乎和哄一个戏子开心,并没有什么尊卑贵贱的区别。

    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

    想劝诫大王远小人而亲将士。

    可看着李存勖那满脸沉醉的模样。

    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李嗣源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他低声道:“末将……告退。”

    厚重的沉香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靡靡的丝竹之音与温软的脂粉香。

    重新锁死在大殿之内。

    门外,太原的漫天风雪瞬间将他包裹。

    凛冽的朔风如钢刀般刮过他粗糙的脸颊。

    李嗣源却没有立刻迈开步子。

    他站在落满积雪的白玉阶下,缓缓回过头。

    望向那扇透出暖黄烛光、映出舞姬婀娜剪影的雕花窗棂。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跟着李克用的岁月。

    在代北的冰天雪地里喝雪水、啃生肉。

    一刀一枪杀出这份河东基业的峥嵘岁月。

    那时的晋军,上下一心,何等纯粹!

    如今的大王确实英明神武,军事上的才华甚至远超先王。

    可那股子对戏子毫无底线的偏爱与纵容……

    军国大事,竟与勾栏听曲同流。

    李嗣源没有说话。

    只是在风雪中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粗糙的大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任由冰冷的雪花落满他那身百炼明光铠。

    许久之后。

    风雪中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他转过身。

    高大魁梧的背影渐渐融入了太原城那无边无际的苍茫夜色之中。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南方。

    洪州,豫章郡,节度使府的内堂。

    与太原晋王府那奢靡无度的冰火两重天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冷硬、肃杀与极致的务实。

    内堂里没有铺设地龙。

    也没有名贵的波斯地毯。

    只有几盆烧着粗木炭的铁盆。

    偶尔还“噼啪”爆出几点火星。

    没有轻纱蔽体的胡姬。

    只有两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玄山都牙兵。

    如铁塔般按刀肃立在门廊下。

    偌大的堂内,没有丝毫脂粉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劣质军用茶砖煮沸后的苦涩味,以及浓重的墨汁与纸张的气息。

    案几上,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州县刚刚呈报上来的秋粮账册,还有兵籍户账以及军械调拨单。

    而在正对面的主墙上。

    悬挂着一幅巨大且标注着密密麻麻敌我态势的江南舆地图。

    刘靖只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繁复暗纹的青色圆领常服,正与首席谋士青阳散人围着炭盆相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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