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内城,竟买不到哪怕一捧糙米。

    有绝望的百姓砸门嘶吼:“开门啊!家里老娘还等着米下锅呢!”

    街头有人悲呼:“粮行的人发话了,说是宁国军横征暴敛!”

    “把城里的存粮全强征去做军粮了,他们也没米可卖!”

    人群愤怒咆哮:“天杀的!这不是要生生饿死咱们吗?”

    “咱们跟他拼了!”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

    在刻意地推波助澜下,迅速点燃了底层百姓的恐慌与戾气。

    成百上千的饥民开始在街头聚集。

    眼底冒着绝望的绿光,手里抄起了扁担和石块。

    犹如一个即将被引爆的火药桶。

    张贺站在城南最高的一处酒楼雅阁内。

    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江南春酿。

    冷眼俯视着下方越聚越多、开始冲击坊门的暴民。

    他的眼底并没有那种愚蠢的“胜券在握”。

    反而透着一股老迈赌徒被逼入绝境时的疯狂与阴毒。

    他太清楚刘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是个敢在死人堆里抢食、刀头舔血的军阀。

    指望这种枭雄向他们这群捏笔杆子的世家低头认错?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张贺今日设下这断粮的绝户计,根本就没指望刘靖服软。

    他要的,是逼刘靖拔刀!

    只要刘靖今日为了镇抚洪州。

    下令麾下的骄兵悍将在这长街之上大开杀戒,屠戮了这成千上万的饥民……

    那宁国军“为民请命”的画皮就会被彻底撕碎!

    到了那时,这洪州城就会变成一口沸腾的血锅。

    而他张贺,便可名正言顺地联络江南各路士绅。

    向淮南的杨氏、湖南的马殷发出密檄,引外部大军入赣“吊民伐罪”。

    张贺将杯中温热的春酿一饮而尽,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幽光,喃喃自语:“杀吧,刘靖……”

    “用这满城贱民的血,染红你的横刀。”

    “然后……在这千古骂名中身败名裂吧!”

    他在等。

    等那些嗜血的丘八冲上长街。

    等那人头滚滚、哭声震天的惨剧发生。

    然而,他低估了刘靖的铁血。

    更低估了那个看似文弱的刺史陈象。

    最致命的是,张贺根本不知道。

    他昨日那场强行裹挟的“逼宫”,早就让内部千疮百孔。

    张家那几座自以为隐蔽的秘密大仓。

    早就被背叛者交到了镇抚司的案头!

    就在街头的骚乱即将冲破官府警戒线。

    张贺以为阴谋即将得逞的前一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长街。

    出动的并非去镇压饥民的城防军。

    而是清一色身披重甲、面覆铁面的“玄山都”牙兵。

    这支钢铁洪流根本没有理会街头的百姓。

    而是带着刺骨的杀气,直扑城南张家名下的五座秘密大仓。

    刺史陈象一袭青衫,策马立于大仓门前,厉声怒吼:“开仓!”

    他没有带伞。

    任由开始飘落的冰冷春雨打湿了官服,声音如万载寒冰。

    张家的管事带着几十个豢养的死士家丁还欲据理力争。

    挡在门前叫嚣:“陈刺史!这是我张家私人重地,就算是官府也不能……”

    管事的话音未落,陈象身旁的牙兵校尉猛然拔刀:“噗嗤!”

    一道凄冷的刀光闪过。

    管事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紧闭的仓门上。

    校尉甩去刀刃血水,森然道:“阻挠新政、囤积居奇者,杀无赦!”

    陈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接踩着满地的血水和残肢。

    亲自上前,一锤砸开了生铁大锁。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轰鸣声,沉重的仓门轰然倒地。

    展现在所有围观饥民眼前的,不是空空如也的库房。

    而是堆积如山、甚至因为陈放太久而开始发霉的粟米和上等白粲!

    全场死寂。

    饥民们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陈象猛地转过身。

    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

    对着无数饥民放声大吼:“看清楚了!这就是告诉你们没有粮的张家!他们勾结奸商,囤积居奇,欲饿杀满城百姓来要挟官府!”

    “节帅有令,张家之粮,皆为沾满百姓血泪的赃物!今日,开仓,当街施粥!凡张氏余孽、顽抗者,满门抄斩,格杀勿论!”

    “万岁!节帅万岁!”

    “杀了那帮吸血的畜生!”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紧接着,“哐当”一声。

    一个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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