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能一刀封喉。

    那么除了醴陵和茶陵之外,还有哪些方向会来兵?

    北面,岳州。

    岳州是湖南的北大门,背靠洞庭湖,扼住了长江以南最重要的水路枢纽。

    如果刘靖想切断李琼从朗州回援的通道,岳州就是必须要拔掉的钉子。

    可岳州有三万余守军,水师主力也在那里。

    刘靖要强攻岳州,非得出动数万大军不可。他有这个兵力吗?

    至于南面。

    姚彦章的手指再次按在了南岭的位置。

    如果卢光稠出兵了呢?

    虔州与郴州之间虽然隔着南岭,但南岭不是铁板一块。

    从虔州的南安翻越梅岭,走骡马商道,五六天便能抵达郴州的宜章。

    另有数条猎户踏出的山道,虽然艰险,但轻装步卒未必走不通。

    郴州。

    那是衡州南面的屏障。

    郴州挨着江西方向的东面,既有罗霄山脉的南段余脉,又有南岭山脉盘亘其间。

    两道山脉犬牙交错,将郴州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盆地。

    正因为地形闭塞、人烟稀少,加之南岭阻隔了岭南方向,马殷在郴州的驻军一向单薄。

    统共不过三千人。

    三千人。

    卢光稠手里若有两万……

    姚彦章的喉结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

    厅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跑。甲叶碰撞的声响杂乱无章,像是跑到了岔气。

    一名传令兵几乎是从廊道上滑进来的。靴底踩在门槛处的青砖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进厅里。

    他一只手撑住门框,另一只手高举着一根竹筒。

    面色煞白。

    “郴州急报!”

    传令兵的嗓子劈了,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虔州刺史卢光稠倾巢出动,越过南岭,进入郴州地界!连同团结兵、峒丁在内,兵力号称两万余!看动向,似乎是冲着卢阳和文昌而去!”

    厅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厅外廊道上亲兵们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

    “不好!”

    姚彦章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铁锤砸在了砧板上。

    身旁的幕僚和军校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从茫然迅速转为惊惧。

    他们听懂了。

    不是所有人都听懂了,但跟着姚彦章混久了的那几个老军校,此刻已经变了脸色。

    果然。

    刘靖的后手来了。

    而且来得比姚彦章预想的更快、更狠。

    姚彦章几步走到舆图前面,右手食指重重点在了郴州的位置上。

    “你们看。”

    他的声音压下来了。

    指尖从郴州向北划,经永兴、耒阳,直抵衡阳。

    “郴州驻军三千。卢光稠两万余众翻过南岭进来,三千人挡不住。连拖都拖不了几日。郴州一失,卢光稠的兵锋便能沿耒水河谷北上,直逼衡阳南面的门户。”

    指尖又从衡阳向东北一划,划到茶陵。

    “季仲的五千人从吉州方向扑来,走的是茶陵入衡的古道。这条道我走过,两侧虽有丘岭,但谷底足够展开千人阵列。五千精锐,不是随便哪个县城的守军能抵挡的。”

    他收回手指,攥成拳头。

    “醴陵是正面。茶陵是侧翼。郴州是后背。”

    说到此处,他停了一息。

    “三路。”

    “三路同时动。”

    厅中一名年轻的军校忍不住插嘴:“将军,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狠?”

    姚彦章冷冷扫了他一眼。

    “这不叫狠。这叫本事。”

    他转过身,背对舆图,直面厅中所有人。

    残缺的左耳在廊外透进来的日光中映出一道阴影。

    那半截耳朵的断面早已长出了一层粗糙的疤肉,发白发亮,像一枚嵌在脸侧的旧铜钱。

    “我跟大王打了二十年仗。大大小小上百阵。什么样的对手都碰过。孙儒麾下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悍将碰过。刘建锋的亡命之徒碰过。峒僚蛮子的毒箭飞刀碰过。”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极实。

    “但像刘靖这种打法的,我是头一遭见。”

    “此人不仅仅是在打仗。他是在布一张网。把整个湖南兜头罩住,从四面八方同时勒紧。醴陵一个结。茶陵一个结。郴州一个结。”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如果我猜的不错。”

    他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岳州那边,恐怕也免不了。”

    厅中有几个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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