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凌若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财务报表,但她的目光却落在窗外。山城的夜景已经亮起来了,万家灯火铺陈开去,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她今年二十四岁,凌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将她清冷干练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但此刻,她的眉间有一道浅浅的川字纹,那是长久以来蹙眉留下的痕迹。

    自从张翀来到凌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爷爷的病好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亲眼看见那个原本连床都下不了的老人,现在每天早晨能在花园里打一套太极拳。堂妹凌若雪在学校的安全也有了保障——那个叫战笑笑的女孩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甚至连她自己,这半年来也没有再犯过那种莫名的心悸——以前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地心慌气短,看过无数医生都查不出原因,现在想来,可能真的和张天铭下降头有关。

    张翀。

    她的丈夫。名义上的。

    凌若烟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她和张翀之间的关系,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场交易——爷爷的安排,家族的联姻,她作为凌氏集团总裁的责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这个从终南山下来的年轻道人产生什么真正的感情纠葛。

    但是……

    她想起那天晚上,张翀在爷爷的病床前,抬手画符时的样子。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隐隐有金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那个木讷寡言的赘婿,变成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一直以为家里养了一只温顺的家猫,忽然有一天发现它其实是一头老虎。

    “凌总。”

    内线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她的秘书林雪。

    “什么事?”

    “张……张先生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凌若烟愣了一下。张翀很少来公司找她,一般都是她回老宅或者公寓才能见到他。

    “让他进来。”

    十几秒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翀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这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和他身后落地窗外的山城夜景也格格不入。但奇怪的是,这种格格不入并没有让他显得局促,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好像他不在乎自己在哪里,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有事?”凌若烟放下手中的笔,语气保持着惯常的清冷。

    张翀在她对面坐下,把矿泉水放在桌上,直截了当地说:“张天铭出狱了。”

    凌若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刚才爷爷打电话告诉我了。”

    “尚辰被调走了。”

    这一次,凌若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微微皱眉:“调到哪了?”

    “交警支队。”张翀的语气平淡,“省厅政治部下的调令,理由是干部交流锻炼。”

    凌若烟沉默了。她是商人,但不是一个不懂政治的商人。一个重案大队的大队长被调到交警支队,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战家出的手?”她问。

    “南省公安厅副厅长廖正刚是战红旗的妹婿。”张翀说,“战家要保张天铭,不需要直接出面,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够了。”

    凌若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翀。她的背影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张翀看着她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凌若烟猛地转过身来。

    “我想见一见爷爷。”

    凌若烟的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要见爷爷?为什么?”

    张翀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若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从来就没有把这场婚姻当真。这些我都不在意。但现在的情况是——张天铭出来了,战家介入了,尚辰被调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

    凌若烟没有说话。

    “张天铭不会善罢甘休。”张翀继续说,“他在看守所里待了四十天,这四十天足够让一个本来就不够理智的人彻底疯掉。他会报复,而且不会只针对我——他会针对凌家。”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我在终南山学了六年的相人之术。”张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张天铭这个人,眼底带煞,眉间藏戾,耳后见腮——这种人,你放过他一次,他不会感恩,只会变本加厉。”

    凌若烟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山城的夜愈发深了,灯火却愈发璀璨。两江交汇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金色尾巴。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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