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彦准备的几十套模板,钱丰感觉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不到一天,就掌握了这套模板的用法。

    “应试写作,最重格式。”

    李彦指着模板那句“盖题目所言者,____也。其要在____而已”。

    “比如‘民生’这类,你不用管自己懂没懂,只需要填上‘国本’、‘政先’这类大词,便是好答案。”

    周文望听着,手又忍不住抖了抖。

    钱丰试探着练习:“盖题目所言者,国本也。其要在重教化而已。”

    “没错,这句话虽然平常,但考官绝对挑不出错。”

    民生要重视教育吗?

    当然需要!

    县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说正确的废话是关键。

    钱有德中间又来看过几次。

    看到儿子竟然一整天都伏在案前,专心致志。

    深感安慰。

    另一边的周文望却感觉越发荒谬。

    他教了半辈子书,带了无数学生。

    却从未想过,原来读书考试……

    竟然可以像木匠做活一样,先打好框架,再往里塞料。

    听着那些套句,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可看着钱丰从一个榆木疙瘩脑袋,小半天就掌握了这破题、承题的方法。

    又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纠结。

    难道自己这几十年的苦读都错了?

    不,涵养圣人之言,怎会有错?

    是他们错了,不该如此亵渎圣人之言!

    可为何这法子却偏偏有效?

    整整一天,周文望都是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十来天,钱丰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

    背模板、关键词,做练习……

    虽然枯燥,却能感受到自己面对以往那些苦恼的考题,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如今,拿到一篇题目,他的脑海中便会自动跳出一个模板。

    剩下就是想出合适的词。

    “原来八股竟如此简单。”时间长了,钱丰不由感到有些膨胀。

    这一日,是钱丰出发赶考的日子。

    钱有德特意包下了一条“满江红”客船。

    众人来到码头,钱有德虽牵挂儿子,家里这些铺子却一日都离不了他。

    只好千叮咛万嘱咐,又让两个书童好好照顾,这才离开。

    这船满载八人,一行人算上船夫,也仅有五人,算是宽敞。

    船夫刚划船离岸丈许,忽见一人兀地从码头上跳了过来。

    “嘭!”那人双脚稳稳地落下。

    震得船身直晃。

    等船稳了些,众人才看清来者。

    是个身形魁梧、肤色略黑、眼神发亮的书生,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

    这人满头大汗,背着书箱,腰间还挎着一把连鞘长剑。

    “诸位兄台,在下着急赶路去淳安,能否匀个位置?”

    这人抱拳拱手道。

    你都跳上来了,还问我们有没有位置?

    船夫哭笑不得,刚要说话,却听身后钱丰“咦”了一声。

    “刘璟……刘兄?”

    刘璟看了一眼钱丰,觉得有些眼熟:“你是钱……?”

    “钱丰。”小胖子挺胸道,“去年稽山文射雅集,正是我父所资助。”

    “哦!”刘璟立马想起来了,“你那次射箭,连着脱靶了四回。”

    钱丰闻言,脸色腾的红了,像个熟透的螃蟹:“在下……不善射箭,比不得刘兄技压全场……”

    刘璟哈哈一笑,面露得意之色:“雕虫小技,唯手熟尔。”

    “刘兄这是?”钱丰看了他一眼,“莫非也是去淳安赶考?”

    “正是。”刘璟闻言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还不是我爹,非要……唉!”

    钱丰闻言,心有戚戚:“俺也一样!”

    “同去!同去!”刘璟单手搭在他肩上。

    低声道:“我爹他身份……低调。”

    钱丰立刻露出一个秒懂的表情:“明白,明白。”

    刘璟扫了一眼船上其他人,目光落在李彦身上:“这位仁兄也是一起去淳安赶考?”

    “非也!”钱丰摇头,脸色有些扭捏,“这位是……是陪同在下一起前往的……西席。”

    “嗯?”刘璟有些震惊李彦的年轻。

    “在下山阴李彦。”李彦礼貌性地拱了拱手。

    “原来是李兄……”

    刘璟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李彦?”

    “正是。”

    “县试连考五年不中的李彦?”

    “不错。”

    “噗!”

    刘璟没忍住,笑出了声,转头看着钱丰:“你……拜了他为师?哈哈……”

    钱丰还没褪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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