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德重新招呼客人落座,心里却越发没底。

    宴会的气氛也因这场意外有些微妙。

    李彦拍了拍钱丰的肩膀,以示鼓励。

    钱丰倒是不以为意,能入绪山先生门下自然是好的。

    可他最近两月跟李彦学,觉得自己进步飞快。

    拜师不成,也觉得没什么。

    “族里……”钱有德最终还是没忍住,看向钱松龄。

    “真打算推荐丰哥儿,去绪山先生门下么?”

    钱松龄面色有些为难:“有德啊,你也知道,绪山先生乃是一代宗师。”

    “钱丰他……虽侥幸考中了童生,却也还早了些。”

    话音一落下,钱有德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上次我去族里,答应好的。”

    钱松年咳嗽一声道:“有德,族里主宗那些子弟,没有个秀才功名,也难入绪山先生门下。”

    “上一次,我们不是没想到钱丰能考中么。”

    “没想到……”钱有德愣了一下。

    随即,竟然笑了两声,气笑的。

    “你们从一开始,便没想让钱丰拜绪山先生为师?”

    钱有礼皱起了眉头:“也不能这么说,你毕竟只是个旁支,主宗的子弟尚且轮不上。”

    “何况钱丰的学业……枯坐半天也写不出文章。”

    “就算我们想推荐他,绪山先生怕是也不会收。”

    “好好好!”钱有德只感觉自己三十年来的期待,仿佛都化作了一场空。

    一时之间,竟是无语。

    钱丰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爹!你还没看出来吗?”

    “人家一开始就没把这件事当真。”

    “不过是骗咱们父子罢了。”

    钱有礼闻言瞪大了眼睛:“长辈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况且我说错了么?族里上下都知道,你连写篇文章都费劲……”

    “这样的情况,怎配得上绪山先生门下?”

    钱有德闻言,攥紧了拳头,指甲已经狠狠得钻进肉里。

    一股疼痛感传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原来……从头到尾,主宗都把自己父子当猴子耍。

    还要说点什么,却听席间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来。

    “既然是长辈说话,又何时轮到你插嘴?”

    钱有礼闻言一愣,转头看去,见李彦正冷笑着盯着自己。

    “我的弟子,也轮不到阁下评价。”李彦抬起眼,目光中已是有几分不善。

    周文望闻言,诧异地看向李彦。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沉稳的年轻人,露出这般不耐的神色。

    “毛还没长齐,便学人家收徒?”钱有礼出言讽刺道。

    “我看今日绪山先生不收钱丰,便是与拜你为师有关。”

    李彦看向钱有德:“钱员外,你们钱家的事,原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插嘴。”

    “但我李彦护短,今日便要将此事分辨清楚。”

    说完,看向钱有礼:“你说我不配教徒?”

    “钱丰今日府试第三,那绍兴府的其他同榜考生,便不配考试了!”

    “敢问阁下当年,考的是第几?”

    “我……”钱有礼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当年也只考过了童生,还是榜尾。

    “钱丰这段日子,每日勤学不辍,闻鸡起舞。”

    “写的八股、策论文章,堆积如山。”

    “这般勤奋,在你这,却一文不值?”

    钱丰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绪山先生方才还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你是他族中长辈,后辈勤学,不知鼓励。”

    “反而如恶妇般,用这般刻薄言语对待。”

    “钱氏主宗的诗礼传家,便是这样吗?”

    李彦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钱松龄兄弟说的。

    话音一落,满座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

    天井里,只剩下微风穿堂而过的沙沙声。

    “你你你……”钱有礼瞪大了眼睛,脸上肉也气得在颤动。

    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驳斥。

    钱松龄、钱松年两兄弟,也是脸色难看。

    钱有德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兄弟对视一眼,钱松龄脸色阴沉而僵硬。

    说道:“没想到今日却是闹了这般不快,有礼,既然没人帮我们说话,回去罢。”

    说完,率先站起了身。

    钱松年见状,连忙跟上。

    钱有礼吞咽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瞪了李彦一眼,没再说话,也慌慌张张的走了。

    钱有德依旧垂着头,竟是连送客的礼数都忘了。

    直到那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慢慢抬起头。

    看着那空荡荡的门洞,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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