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咔吧的响声。

    所谓的格斗基础,就是最简单的擒拿与反制,以及如何用最快、最省力的方式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戳眼、踢裆、击喉、反关节。教官演示时,动作凶狠直接,毫不留情。然后让新人们两两配对练习。

    和陈楚枫配对的是那个东欧青年,叫伊万。他比陈楚枫高大强壮,眼神里带着对新来者,尤其是看起来文弱的陈楚枫的不屑。对练开始,伊万就毫不客气地用上了全力,几次将陈楚枫狠狠摔在地上,尘土飞扬。陈楚枫的背、肘、膝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起来!夏国小子!你妈没教你怎么打架吗?”伊万嘲笑道,用的是蹩脚的英语。

    陈楚枫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土,再次摆出笨拙的架势。当伊万再次扑过来,试图用教官教的一招锁臂时,陈楚枫没有按套路格挡,而是在被抓住手臂的瞬间,猛地低头,用前额狠狠撞向伊万的面门!

    “砰!”一声闷响。伊万猝不及防,鼻梁剧痛,酸涩感直冲脑门,眼泪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手不由得一松。陈楚枫趁机挣脱,紧接着一记毫无章法但用尽全力的膝顶,撞在伊万柔软的腹部。

    “呃!”伊万闷哼一声,弯下腰。

    陈楚枫还要再打,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从后面抓住了衣领,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摔在一边。

    是扳手。他冷冷地看着捂着鼻子和肚子、怒目而视的伊万,又看看挣扎着爬起来的陈楚枫。“有点意思,”扳手对陈楚枫说,脸上没什么赞许,只是陈述,“但在这里,光靠狠不行。下次对练,用我教的招式。再乱来,你们两个一起绕营地跑到死。”

    傍晚,筋疲力尽的新人们终于得到短暂的喘息,被允许去一个浑浊的小水坑边擦洗。水冰冷刺骨,带着土腥味。陈楚枫脱下糊满泥浆汗水的衣服,看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和擦伤。他默默清洗着,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晚餐和午餐差不多,分量似乎还少了一点。陈楚枫吃得很慢,仔细咀嚼着每一口粗糙的食物。伊万坐在不远处,阴冷的目光不时扫过他。陈楚枫没有理会。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陈楚枫回到那顶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帐篷,躺在薄垫子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每一个关节都在**。帐篷外,荒原的风呼啸着,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远吠和远处哨兵偶尔的咳嗽声。

    他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帐篷顶。身体的极度疲惫却无法带来睡意。一闭上眼,就是白天的残酷训练,就是伊万凶狠的脸,就是扳手的咆哮,就是那支冰冷油腻的ak零件……更深处,是那片血色的荒原,父母冰冷的身体。

    他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块菊石化石,在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另一样,是在埋葬父母后,他从母亲紧握的手心里轻轻取出的、一个小小的、染血的银质怀表。表壳已经凹陷,玻璃碎裂,指针永远停在了某个时刻。他看不清是几点,也不敢用力去擦上面的血迹。

    他紧紧攥着这两样东西,坚硬的化石和冰凉的金属抵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却是唯一真实的触感。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们流下。在这里,眼泪是比鲜血更无用的东西,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和欺凌。

    帐篷帘被掀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是墨鱼。他换了身相对干净的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和一个小布包。他扫了一眼帐篷里其他几个假装睡着或真的累瘫的新人,走到陈楚枫铺位前,蹲下。

    “还活着?”墨鱼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清晰。

    陈楚枫坐起身,点了点头,没说话。

    墨鱼把水壶递给他:“盐水,慢慢喝两口。别多喝。”又把小布包扔给他,“消炎药粉,自己抹在伤口上。感染了,在这里会要命。”

    陈楚枫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墨鱼没应这声谢,只是看着他,目光在黑暗中显得幽深。“今天伊万的事,我看见了。”他顿了顿,“你那种打法,是街头混混的玩命。在这里,死得快。”

    “我……不知道别的打法。”陈楚枫哑声道。

    “所以你得学,而且要比别人学得快,学得狠。”墨鱼的声音很平静,“黑狼留你,不是发善心。是觉得你可能有点‘意思’。这点‘意思’能维持多久,看你自己。这里的规矩很简单:有用,就能留下,有口饭吃,有机会摸枪杀人。没用,或者变成麻烦,”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轻描淡写,“就会消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明白吗?”

    陈楚枫握紧了手里的化石和怀表,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明白。”

    “恨吗?”墨鱼忽然问。

    陈楚枫猛地抬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骇人。

    墨鱼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恨就对了。记住这恨。它能让你在爬不动的时候多爬一米,在抬不起胳膊的时候多挥一拳。但别只靠恨。恨烧得太快,容易把自己也烧成灰。你得学着把恨变成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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