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每个天赦者都会分配一位引导者。”司晨说,“我的职责是讲解规则,帮你活过第一个副本。之后的路,你自己选。”
“我妹妹……”
“顾晓通过了前两个副本。”司晨打断他,“但她试图在第三次副本中强行破坏核心规则,触发了系统抹杀程序。我警告过她,她没有听。”
顾夜死死盯着司晨,想从那对旋转的银色瞳孔里分辨真伪。但他什么也看不出。
“第一个副本是什么?”他终于问。
“不知道。”司晨耸肩,“系统随机分配。可能是古代战场,可能是未来都市,也可能是……某些逻辑不太正常的异常空间。任务会在进入后发布。”
“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司晨笑了,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准备好你的意志,你的求生欲,你所有珍视和恐惧的记忆。因为在副本里,你会看见人性最深处的东西,包括你自己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侧过头来。
“最后给你个忠告,顾警官。在副本里,情感是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致命的弱点。你妹妹没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死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把你觉得重要的人都带上。团队作战的存活率,比单打独斗高37个百分点。”
话音落下,司晨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像雾气消散,几秒钟内,他就从顾夜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只有最后一句话,还残留在废车场冰凉的夜风里:
“倒计时23:52:44。祝你好运,天赦者顾夜。”
顾夜回到警务署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宿舍时,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三分。
他在那张硬板床上坐了整整十五分钟,脑子里反复闪回今晚看到的一切——那片诡异的、能让人“消失”的地面,夜空中银色的裂痕,顾晓在视频里苍白的脸,还有司晨眼底旋转的星河。
然后他起身,走到墙角,用战术刀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藏着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是三年前顾晓留下的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几张边缘卷曲的照片,还有一把老式弹簧刀——那是顾夜十六岁时送她的生日礼物。
顾夜翻开笔记本。前面几十页是顾晓在松江大学读生物工程时的笔记,字迹工整,画着各种细胞结构和分子式。但翻到中间,笔迹突然变了,变得潦草、急促,仿佛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仓促书写:
“4月22日,实验体809号注射后2小时47分,出现空间不稳定特征……”
“5月8日,确认‘神药剂’成分包含无法解析的高维物质……”
“5月26日,发现‘入口’,坐标在三大区交界处,空间读数异常……”
“6月2日,第一次进入。场景:‘长安’。任务:存活72小时。奖励:基因解锁度+1%……”
“6月12日,第二次进入。场景:‘机械废都’。任务:修复核心供能系统。奖励:基础格斗记忆碎片……”
“6月20日,我知道了。这不是测试,这是……”
后面被撕掉了三页,撕得很匆忙,边缘还留着细小的锯齿。
顾夜继续往后翻。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重,笔尖几乎戳破了纸张:
“哥,如果连脚下的土地都是虚构的,我们该相信什么?”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松江的夜晚从来不安宁。远处待规划区又传来零星的枪声,可能是帮派火并,也可能是饥饿的变异体在觅食。更远的地方,三大区边界线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视,那是军队在巡逻。
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这个念头让顾夜胃部一阵翻搅。但他想起废车场那片异常的地面,想起夜空中银色的裂痕,想起那三颗变成了银色金属球的子弹。
“顾夜!”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林骁冲了进来,这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的壮汉此刻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汩汩冒血。
“老林?”顾夜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他娘的,南边来的一群杂种。”林骁喘着粗气,扯下半截床单死死按住伤口,“说是要找什么‘高适配体’,老子哪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干了一架,放倒三个,跑了一个。”
“高适配体?”顾夜心脏骤然一紧。
“就这词,不会记错。”林骁骂骂咧咧地从床底拽出医药箱,开始给自己清创,“对了,老苗那边也有动静。他说这两天警务署的系统被黑了三次,权限高得吓人,查的全是你的档案——家庭关系、基因数据、三年前的所有出勤记录。”
顾夜沉默地帮林骁包扎。纱布缠到第三圈时,他低声开口:“老林,如果我告诉你,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头顶的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