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客栈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街巷里的静谧。

    杨康正坐在楼下的桌边饮茶,瓷碗刚凑到唇边,听见这声响,指尖微顿。

    警觉地放下碗,悄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瞧。

    只见有几名年轻道人翻身下马,青色道袍被风掀得翻飞,为首之人面容俊朗,正是尹志平。

    尹志平步履匆匆的赶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身旁马钰见状,凑近了几分,低声问道:“丘师弟,这是出了何事?”

    丘处机并未立刻答话,只是又将信中内容仔细看又一遍,

    才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众人,

    沉吟片刻,压着声音开口,

    “师父来信,说北方局势有变,蒙古人似乎,在暗中找寻一物,多半与我道家典籍有关,师父命我等即刻返回终南山,商议应对之策。”

    王处一闻言,也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我们现在便要启程?”

    丘处机抬眼望向二楼,

    包惜弱的房门紧闭,屋内安安静静,想来还在休养。

    他眉头拧成一个结,

    沉吟许久,终于是拿定主意,

    “弟妹现在身子抱恙,我们不能尽数离去,

    马师兄,劳你留下照看,顺便护住康儿一家安危,我与其他师兄弟即刻回山。”

    马钰闻言点头应下了,

    “师弟放心,这里有我,一定会护住康儿母子平安的。”

    不一会儿,客栈门口也已经备好马匹。

    丘处机翻身上马,其他几人也早已在马上等候,

    几名年轻弟子牵着马立在一侧,风从街口卷过,扬起地上些许尘土。

    丘处机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望着杨康,

    声音沉厚,字字掷地有声,

    “康儿,要好生照料你母亲,武功也不可荒废,下次再见到师父,为师可是会考究你武功长进的,还有记的遇事更要多动心思,切莫莽撞了。”

    杨康闻言,双膝一弯,直直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一声响,没有半分迟疑

    “师父放心,弟子谨记教诲,绝不敢忘。”

    说完重重磕三个头。

    丘处机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目光里有叮嘱,有审视,还藏着一丝极淡的不舍,不过转瞬便隐去。

    随即他再看他,即勒转马头,轻喝一声,策马扬鞭,带着众人离去了。

    马蹄声哒哒作响,渐渐远去,那几道青色背影,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再看不见踪影。

    杨康立在门口,望着师父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拂过街巷,吹起他的衣角,起落之间,心头上也涌上百般滋味。

    有不舍,有怅然,更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猛然就压在他的肩头了,

    那些日日护在他身侧的人走了,往后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的。

    尹志平走到他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杨师弟,往后咱们同门相互照应,不必多虑。”

    杨康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扯出一抹浅笑,拱手道,

    “多谢尹师兄。”

    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进了屋内,暖意融融的。

    包惜弱缓缓醒转,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

    高热也已消退,精气神也清明了不少。

    杨康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进房,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

    “娘,起来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包惜弱接过瓷碗,小口喝了两口,

    忽然又放下碗,抬眼看向杨康,目光温和道

    “康儿,你师父与师伯们呢?怎的不见他们身影?”

    杨康垂了垂眼,轻声回道,

    “全真教有要事商议,师父与王师伯、刘师伯他们先回终南山了,马师伯与尹师兄他们留下,照看我们母子。”

    包惜弱定定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这笑不似昨日那般勉强,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温柔,

    带着母亲独有的欣慰与骄傲,她轻轻开口,

    “我儿长大了。”

    杨康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堵,一时说不出话。

    他心知,母亲定是从马钰师伯口中知晓了前几日的事,

    知晓他是如何引开跟踪的探子,如何巧计脱身,如何孤身从险境中平安归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空了的粥碗,鼻尖莫名泛起酸意。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尹志平,带弟子出门巡视的马蹄声,清脆地敲在石板路上,节奏安稳。

    杨康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越过低矮的屋顶,越过镇子的城墙,飘向远方。

    师父们虽已离去,但南下的路还在继续,

    他也不能再依赖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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