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刚过,慕清绾放下最后一份军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额角停了一瞬。腹中又是一动,比清晨那次更有力。她没说话,只将左手轻轻覆上小腹。

    门外传来脚步声,秋棠低声禀报:“娘娘,太医院三处记录已清,昨夜南疆符文异动引发监天司占星台共鸣,蓬莱船今晨起锚靠港。”

    慕清绾点头:“他们等这一天,比我们更久。”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写下三行字:

    一、由东市药婆张氏在茶肆传话,“皇后有喜,乃天赐祥瑞”;

    二、西坊绣娘李娘子带话进宫女眷圈,“凤仪宫开偏门,宫人进出如常”;

    三、北巷说书人王五改新段子,“圣母怀星而孕,光照九野”。

    写完递出:“按这三条放风,限今日申时前落地。”

    “是。”秋棠接过纸条,转身欲走。

    “慢着。”慕清绾开口,“让风行驿盯住每一句流言的去向。我要知道谁最先听见,谁最先传开。”

    秋棠应下离去。

    片刻后,凤仪宫东西偏门开启。低阶宫女提水进出,洒扫庭院。阳光照进正殿,她坐在明堂之下,手执竹简,衣袖垂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有人来了。

    第一个是蓬莱仙宗使者。白袍云纹,手持玉简,步子轻得几乎无声。他在殿外停下,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只青瓷瓶。

    “凝霞玉露,可安胎息,护神魂。”声音清冷。

    慕清绾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接过瓶子,放在案头。“贵宗远来,礼重了。此物宜供于太庙,敬天地之恩。”

    使者微怔,随即退下。

    第二个是西域佛国使者。赤袈裟,手持金轮,身后两名僧人抬着紫檀匣。他走入殿中,合十道:“《轮回经》一卷,可护胎儿免堕魔障。”

    慕清绾未动,只道:“苏云浅。”

    帘后走出一人,接过紫檀匣,当众打开,翻阅三页,合上。“佛法慈悲,然我儿自有命数,不劳外力加持。”她将经书交还,“待他日自取。”

    使者面色不变,躬身退下。

    第三个是南荒妖族使者。黑袍披肩,脸上绘有赤纹,腰间挂骨铃。他直视慕清绾,开口便是:“吾王愿奉气运之子为主,但须饮妖血,承妖脉。”

    殿内空气一滞。

    慕清绾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我儿生而为人皇之嗣,何须借妖族血脉立命?若尔等真心归附,当以战功献祭,而非以血咒相要。”

    使者脸色连变,最终低头退下。

    四名宫人抬着食盒走进御药房。其中一人袖口微鼓,指节泛青。他低头走向药炉,从袖中滑出一小包粉末。

    江小鱼藏在梁上,手指轻敲机关盘。地下传讯网震动三次——目标锁定。

    阿蛮带着暗卫冲入时,那人正要倾倒粉末。他反应极快,甩出袖中短刃,却被一拳砸中胸口,整个人撞墙瘫倒。

    审讯在地牢进行。火把映着铁链,那人吐出一口血沫:“玄水阁……不会放过你们……”

    阿蛮冷笑:“你还记得自己是谁派来的?”

    江小鱼翻看密信残片:“蚀魂散,无色无味,专破安胎药性。北莽想动手,早了。”

    消息送到凤仪宫时,慕清绾正在批红一份奏折。她看完口供,只说一句:“封口,押入地牢,七日后‘病亡’。”

    “朝中有老臣联名上疏。”秋棠低声说,“称‘妖星降世,恐乱天下’。”

    慕清绾放下朱笔:“明日早朝,让谢明昭宣读《天命录》残卷。”

    “您不怕激化矛盾?”

    “怕就不该坐在这里。”她说,“旧事重提,正好借古证今。”

    次日早朝,乾元殿。

    谢明昭展开竹简,声音沉稳:“昔有圣母怀星而孕,光照九野,后启文明千年。”

    群臣默然。

    一名老臣还想开口,却被身旁同僚拉住。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回宫路上,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天佑大晟,也有人说妖星现世必有大劫。但更多人记住了那句“光照九野”。

    慕清绾宣布闭政三月,专事养胎。但她同时设立“凤仪六令”——凡重大军政,须经她批红方可施行。

    政事堂每日送报,兵部每两日呈战图,监天司每夜传信三次。她的寝殿成了新的中枢。

    戌时初,宫门落锁。

    她独自坐在内殿,取出凤冠残片贴于额前。破妄溯源启动。视野中,三股气机缠绕宫墙:一股来自东海方向,窥探不断;一股诵经声不断,出自西域使馆;一股祭祀鼓响,源自南荒驻地。

    她闭眼,默念薪火相传预备式。意识沉入深处,准备在胎息满百日时反向灌注。

    这时,腹中再次一动。

    她睁开眼,左手仍贴在腹部。

    外面传来更鼓声。

    亥时到了。

    她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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