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烛火跳了一下。

    秋棠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青玉符光已转赤,持续半炷香未退。”

    慕清绾放下手中奏折,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她闭眼,识海中凤冠残片微微震动,破妄溯源之力顺着气运细线探出,如丝如缕,向鸿胪寺驿馆方向延伸。

    她感知到了。

    一股温热而粘稠的气息正从符中渗出,像藤蔓一样沿着风向爬行,缓慢地朝着宫城中心移动。这股气息不带杀意,也不伤人身,却带着一种隐秘的牵引力,仿佛要将什么牢牢绑定。

    她睁开眼,立即提笔写下一道密令,交给秋棠:“速传风行驿,绕开东巷,召白芷入宫,以诊脉为由,不得声张。”

    秋棠接过纸条,转身离去。

    慕清绾靠在椅背上,手指抚过小腹。胎动很轻,但比平时乱了一瞬。她知道,刚才那股气息已经触及宫墙,甚至穿过了几层屏障。

    若不是凤冠提前预警,这一招会悄无声息地扎根。

    白芷来得很快。

    她穿着素色医袍,提着药箱,脚步平稳地走入殿内。进门前,她停了一下,袖中药囊轻轻颤动。她不动声色地摸出一枚干枯的草叶——灵鼻草,原本浅绿,此刻已完全发黑卷曲。

    她抬眼看向驿馆方向,夜风从东南吹来。

    她继续往前走,面上无波。

    入殿后,她向慕清绾行礼,打开药箱取出脉枕。两人对视一眼,极快地交换了信息。

    “娘娘近日可觉心悸或胎动频繁?”白芷问,语气温和,像是寻常问诊。

    “偶尔。”慕清绾答,“夜里睡不安稳。”

    白芷点头,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微凉,脉象沉稳,但气血运行中有细微滞涩,像是被什么缠住了根。

    她心中已有判断。

    离开宫殿后,她没有直接回药堂,而是绕到邻院,在靠近驿馆外墙的一处角落停下。她拔下发间一根空心银针,蘸取一小滴清冥露,插进土里。

    银针入地刹那,针尾泛起一丝暗红,随即被露水压下。

    她收回银针,低声自语:“血引蛊。”

    这不是普通的蛊术,是南荒古法与图腾之力结合的秘咒。它不杀人,也不致病,而是通过长期释放微量气息,让目标身体产生依赖,尤其是未出生的胎儿,最容易受到影响。一旦成型,孩子出生后会对南荒圣血天然亲近,甚至主动寻求融合。

    这才是所谓“结盟”的真正目的。

    她回到宫中,再次面见慕清绾,低声道:“娘娘胎息尚稳,但近日切勿靠近东南风向之区。臣已布药阵压制外邪,然根尚未除。”

    慕清绾点头,语气平静:“辛苦你了。”

    两人不再多言。

    白芷退下前留下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几种安神药材,其中一味“雪见子”实则是能中和蛊气的解药。

    慕清绾接过药方,放入袖中。

    殿内只剩她一人。

    她取出那张写有“平衡”的密稿,重新铺开。墨迹未干,她提笔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可允结盟,不可允血脉绑定;可纳其势,不可容其侵魂。**

    她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进密匣。

    然后她按动案角机关,一道暗格滑出,里面是一份南荒近三年的疫病记录。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一条标注:

    “大祭司之子夭折,死因不明,曾饮圣血。”

    她继续翻阅,类似的记录还有七条。有些是族中少年,有些是祭司亲属,全都曾在仪式中接触过圣血,之后或暴毙,或精神失常,或身体异变。

    所谓的“圣血”,根本不是祝福。

    是代价。

    她合上卷宗,召来秋棠。

    “继续监视驿馆,但不要再干扰他们的行动。”她说,“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

    “是。”秋棠应道。

    “另外,整理所有关于南荒圣血的传说、仪式、参与者结局,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重点查那些喝过血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明白。”

    秋棠退下。

    慕清绾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新的奏折开始批阅。表面上一切如常,政务照常运转,令文照发,调度有序。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道命令背后都藏着一层深意。

    她调派三名风行驿细作混入驿馆周边茶肆,假装闲聊,实则记录使者言语;她命监天司主阵盘调出南荒区域近十年气候数据,寻找异常波动与蛊术发作期的关联;她让天工院连夜赶制一批伪装成香炉的探测机关,送往邻院布置。

    她在等。

    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夜更深了。

    鸿胪寺驿馆内,南荒使者盘坐在地,面前摆着青玉符。符面血纹仍在流动,赤光微闪,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吸起伏。

    他双手结印,低声念诵古老咒语。每一句落下,符光就亮一分。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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