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声音还在雨里回荡。

    “东宫主君,交出活口,留你全尸。”

    谢长安没有动。他靠在岩壁上,左手贴着苏云浅后背,右手握紧凤冠残片。阿蛮蹲在入口处,刀横在膝前,眼睛盯着外面。三个人都屏住呼吸。

    他知道对方在等反应。只要他们不动,敌人就不会贸然冲进来。可时间拖得越久,对方越会确认他们的状态——虚弱、无路可逃。

    必须在被围死之前破局。

    谢长安低头看掌心的残片。金光微弱,但稳定。它指向右侧密林方向,那里的气息比左侧更乱。他记下了这一点。

    右侧是主力,左侧只是牵制。

    他抬手碰了碰阿蛮肩膀,做了个手势:往右推石头,留下脚印。

    阿蛮点头,立刻起身。他拖过一块半人高的石块,用刀鞘撬动,让它滚向右侧林间。石头撞断树枝,发出连续的响声。他又脱下一只靴子,故意踩在泥地上,走出几步明显的脚印,然后迅速退回岩坳。

    做完这些,他伏低身体,朝谢长安摇头。意思是:不够。

    谢长安明白。单靠声音和痕迹,不足以让敌人确信目标已经突围。他们需要一个“存在”的假象。

    他咬破指尖,在岩壁上划下一小道血痕。接着闭眼,将意识沉入凤冠残片。一股极轻的波动扩散出去,像风吹过水面,短暂激起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他自己的意志残留,带着微弱的统御之力。

    这是最后一次使用这能力。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血痕泛起淡淡金光,随即隐去。残片也暗了一瞬。

    外面静了几息。

    突然,右侧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低喝:“往这边!有动静!”

    紧接着,金属碰撞声响起,一队人迅速朝那个方向移动。

    左侧山脊却没动静。

    谢长安抓住机会,抱起苏云浅,对阿蛮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摸到岩坳后方那道裂隙前。缝隙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有水流声从下方传来。

    阿蛮先进去探路。谢长安跟着钻入,把苏云浅护在怀里。碎石刮破衣袖,膝盖磕在岩石上,但他没停。爬了十几步,地面开始倾斜,脚下变得湿滑。

    他们顺着坡道滑下去一段,落在一处低洼地带。头顶的裂口被雨水遮住,光线彻底消失。

    谢长安停下喘气。他把苏云浅放下,贴耳听上面动静。

    右侧林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夹杂着喊话:“人在这里!”“快追!”

    左侧山脊终于有了动静,有人怒吼:“你们走错了!刚才那不是他!”

    接着是争执声:“你怎么知道?”“气息不对!”“放屁,明明就是!”

    混乱开始了。

    谢长安闭眼靠在岩壁上。他知道,计划成了。

    追兵分兵两路,彼此怀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想到他们是从背后离开的。而这条裂隙通向下游断谷,地势复杂,不适合大规模搜查。

    他伸手探苏云浅鼻息。还活着。呼吸比之前稳了些。他松了口气。

    阿蛮坐在旁边,腿伤渗出血水。他撕下衣角重新包扎,动作很慢。疼得厉害时,他就咬牙不说话。

    “你还行吗?”谢长安问。

    阿蛮点头。“能走。”

    顿了顿又说:“你总能在绝路看出门。”

    谢长安没回应。他知道阿蛮说的是实话。可他也清楚,刚才那一招几乎耗尽了他的精神。凤冠残片现在发烫,像烧红的铁片贴在掌心。他不敢再用它感知气运流动。

    他们必须继续走。不能在这停留太久。

    谢长安重新把苏云浅背上,用腰带绑牢。阿蛮拄着刀站起来,走在前面探路。两人顺着暗流声往前,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偶尔踩到碎骨或贝壳,发出咔嚓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光。不是天亮,是雨水从高处岩缝漏下来,映着未散的夜色。

    出口到了。

    他们爬上去,发现身处一条干涸的河床凹地。四周是陡坡,植被茂密。雨小了很多,风却更冷。

    谢长安把苏云浅放在背风处。她脸还是青灰的,但额头温度降了一些。他解开外袍盖在她身上,自己靠着石堆坐下。

    阿蛮站在高处查看四周。他看了很久才回来,说:“没人跟来。”

    谢长安点头。他知道暂时安全了。

    可这场脱身只是开始。他们还在荒野中,离江南还有千里。苏云浅的毒没解,阿蛮的伤会恶化,他的体力也在透支。凤冠残片不会再轻易动用,因为它需要恢复,也需要民心与信念支撑——而现在,他们孤立无援。

    他低头看残片。金光几乎看不见了。

    阿蛮坐到他旁边,低声问:“接下来去哪?”

    谢长安没答。他想起赫连明珠留在《星象辑要》里的批注:“启门之钥,非力可开,唯信者得通。”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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