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谢长安就醒了。

    他坐起身,掌心朝上摊开。焦黑的皮已经脱落,新肉泛着粉红。他握了握拳,没感觉疼,反而有种力量在指节间流动。

    阿蛮靠在石壁旁打坐,听到动静睁眼,站起身来活动肩膀。每一动都带出闷响,像铁锤敲鼓。他试了两拳,收住手,看向谢长安。

    “能扛三个人。”他说,“不用你们挡了。”

    苏云浅从包袱里拿出笔记翻看,火光下写的字迹还在。她手指划过那条连接四人的线,低声念:“意志传导。”

    江小鱼蹲在地上画图,笔尖停了一下,抬头说:“这不叫机关,该叫‘心动机括’。”

    没人接话。

    但气氛变了。不是紧张,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沉下来的东西。他们各自收拾行装,拆掉遮棚,熄灭火堆。谢长安最后看了一眼山脊,转身迈步。

    路不好走。

    前半程是碎石坡,后半段进林子。树影压得低,风从头顶刮过。走了两个时辰,前方雾散,一座阁楼出现在视野里。

    白墙灰瓦,檐角飞翘。门匾上刻着三个字:文渊阁。

    门口站着一人,灰袍束发,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不动,也不说话,只盯着走近的四人。

    谢长安上前一步:“求入阁。”

    守阁人翻开竹简,念道:“皇子、权贵、外使,皆不得以身份入。需过三问,方可通行。”

    谢长安点头:“请出题。”

    第一问:“何为治国之本?”

    他没立刻答。闭眼片刻,眉心微光一闪。再睁眼时,提笔写下“信”字。

    旁边附文:“民无信不立,君无信不存,道无信不行。”

    守阁人看着纸,忽然抬头望向阁内深处。那里有一间闭门的小屋,窗缝里透出一丝光。一个声音极轻地说:“此子通气运文心。”

    第二问:“王道与霸道孰优?”

    围观学子围了一圈。有人冷笑,有人皱眉。

    谢长安写道:“霸道开路,王道安邦。势随时转,不可固执一端。”

    他举北漠战事为例,说当初若无雷霆手段,叛军不会退。又以江南民生为证,讲太平之后若仍用重典,民心必失。

    人群哗然。

    有儒生怒斥:“你身为皇子,谈霸道是为掌权铺路!”

    谢长安不辩,只继续写:“乱世用其力,治世养其心。两者皆为道,不在名相。”

    第三问是默写《孟子·尽心》篇。

    他提笔就写,字迹刚劲,落纸如刀刻。最后一笔收锋时,墨迹未干,空中竟浮起淡淡青气。

    那是文气升腾之象。

    守阁人合上竹简,侧身让开:“可入。”

    他们走进文渊阁。

    院内宽阔,中央是讲学台,四周列着书廊。已有不少学子在场,见他们进来,目光纷纷投来。

    有人认出谢长安身份,冷声道:“他也配进这里?”

    话音未落,台上钟响。

    一位白衣青年走出,面容清俊,眼神锐利。他是儒家首徒林昭南,当代公认的才学第一人。

    他站在高处,朗声道:“今日论题:王道与霸道,何者可安天下?”

    全场安静。

    林昭南看向谢长安:“殿下既是皇子,又以霸道为用,今日当众立论,可是要为父皇政令正名?”

    谢长安走上台,先退三步,行弟子礼。

    然后开口:“霸道非暴政,乃断非常之乱、立非常之功。我父皇初立时,北有叛军压境,内有权臣弄权。若不行雷霆,何来今日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然太平之后,若仍持刀视民,岂非自毁根基?”

    林昭南冷笑:“说得轻巧。你既享皇权之利,又谈王道仁政,如何服众?”

    谢长安不恼:“我不为自己服众,只为事理服人。”

    他说到激动处,眉心再次微光闪现。凤冠残片在他体内轻震,与脚下地脉某股力量呼应。

    刹那间,天空裂开一道无形缝隙。

    一股气流落下,如雨入体。谢长安身形未动,精神却猛然暴涨。思维变得极快,极清,仿佛能听见文字在纸上呼吸。

    这是文道灌顶。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落下,周围人都感到心头一震。连林昭南也不由自主停下反驳,静静听着。

    “霸道用于破局,王道用于养势。破而不立,则乱不止;立而不养,则基不稳。”

    他说完最后一句,全场寂静。

    片刻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点头。分歧已在暗中滋生。

    谢长安走下台,不再多言。

    苏云浅去了谋经堂。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取一页残卷细读。整整七日,每日只看一页,批注万言。她的字越来越密,思路越织越紧。

    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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