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

    “镇国公说朔方地瘠民贫。”

    “儿臣查过朔方田册。”

    “永宁七年垦田八万顷。今存六万三千顷。”

    “减田一万七千顷。其中,一万二千顷,转为盐田。”

    “盐田所产,供九州三州之需。”

    “其余五千顷,为军屯。”

    “军屯所产,足支雁门守军三年。”

    他顿了顿。

    “地不瘠。”

    “民不贫。”

    “贫的是——”

    他目光扫过百官。

    “是不愿查的人。”

    镇国公指节松开。

    又收紧。

    笏板未抬。

    谢长安未等回应。

    他右手探入袖中。

    取出一枚铜牌。

    牌面无字。

    只有一道浅痕。

    像刀刮过。

    他将铜牌放在青檀木盘旁。

    “此牌出自北莽前锋营。”

    “刮痕角度,与朔方山道岩壁擦痕一致。”

    “前锋营未走官道。”

    “走的是黑水盐池东侧隐道。”

    “那条道,只能容两骑并行。”

    “道旁无哨。”

    “因哨位,已被蚀魂粉熏倒三次。”

    他收手。

    铜牌留在盘中。

    凤冠残片微震。

    不是警兆。

    是确认。

    谢长安左手再次按在左胸。

    素帛被压紧。

    墨迹贴肉。

    他开口。

    “儿臣所提方略,名为‘以战促和,以守转攻’。”

    “分七步。”

    “第一步:守。”

    “协字碑立于朱雀门内御道正中。守字碑三日内遍立九州。碑燃即兵发。碑动即令至。”

    “第二步:耗。”

    “截盐道。断其腌腐之本。焚其运盐车。毁其盐灶三处。”

    “第三步:离。”

    “散其盟约。将七部火漆印样,分别送至各部首领帐中。附北莽单于密信一封。信中称,靖安王欲以七部为质,换苍狼汗之位。”

    “第四步:诱。”

    “放风,称黑水盐池将建新盐仓。引其重兵驻守。实则调我军精锐,伏于断崖西侧。”

    “第五步:引。”

    “东海鲛人,可借潮音引地脉震。三日一引。七日之后,断崖必裂。”

    “第六步:焚。”

    “盐池塌陷当日,投火油入裂隙。火随盐气升腾。十里内不可近。”

    “第七步:和。”

    “盐池尽毁。北莽无盐。七部反目。疫病四起。”

    “此时遣使。”

    “不割地。”

    “不增贡。”

    “只一条:归还永宁七年界碑原址。重订盟约。盟约由长安阁监刻。刻毕,立碑于黑水盐池旧址。”

    他停住。

    殿内无声。

    谢明昭眼底审视未退。

    慕清绾唇角弧度未变。

    镇国公笏板低垂。

    指节泛白。

    谢长安左手未离左胸。

    素帛仍按在衣上。

    墨迹未干。

    他右手抬起。

    指向青檀木盘。

    “诸公若疑。”

    “可验粮粒。”

    “可辨火漆。”

    “可查舆图。”

    “可核边报。”

    “可试铜牌刮痕。”

    他手掌落下。

    按在案几边缘。

    指尖沾着一点灰。

    是北莽粮粒碾碎后的残屑。

    他未擦。

    只看着百官。

    百官垂首。

    无人应声。

    谢明昭开口。

    “长安。”

    谢长安未应。

    只抬眼。

    谢明昭问:“若七步之中,有一步失。”

    “当如何?”

    谢长安左手松开。

    素帛滑落。

    他未扶。

    只任其垂在身侧。

    他右手按在左胸。

    凤冠残片滚烫。

    他开口。

    “那就补第八步。”

    他顿了顿。

    “第八步——”

    他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朝上。

    空着。

    “——儿臣亲自去黑水盐池。”

    他掌心未落。

    未握。

    未收。

    只悬在半空。

    指尖灰屑未掉。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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