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的手落下了。

    掌心朝上,空着,垂在身侧。他没有去接那卷素绢,也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知道,这一关不是靠说能过去的。

    殿内还是静。百官低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镇国公的笏板还握在手里,指节泛白,可他没再开口。他知道,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输了。不是输在道理,是输在格局。

    慕清绾坐在凤仪座上,银簪未动。她看着谢长安的背影,肩线笔直,三年游学,风吹日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宫墙角落的孩子。她缓缓抬眼,看向谢明昭。

    谢明昭闭着眼。

    手搭在龙椅扶手上,纹丝不动。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慕清绾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几乎没人看见。可谢明昭看见了。

    他知道了。

    慕清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

    “长安所陈之策,不是纸上谈兵。”

    她顿了一下。

    “他走过的路,比你们在座多数人加起来都远。朔方七部,黑水盐池,雁门关外三十里,他全都去过。他带回的每一份边报,每一张舆图,都是用命换来的。”

    她说到这里,袖中铜牌微微一转,痕面朝上。

    “他不是为了争功,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只望着前方。

    百官中有人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这是皇后第一次在朝会上为皇子说话。不是以母亲的身份,是以国政参与者的身份。她没有激动,没有情绪起伏,只是陈述事实。

    可正是这种冷静,让人心头发沉。

    镇国公的喉头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一局,他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谢明昭终于开口。

    “你母说——此子可用。”

    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

    “朕说——可信。”

    一句话落下,像两根柱子立在地上,再也推不动。

    父称信,母言用。双尊同立,权柄自生。

    这不是谁比谁有理的问题了。这是谁有资格决定的问题。

    谢长安依旧站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句多的话都会显得多余。

    慕清绾抬起手。

    那卷素绢从她掌心滑落。

    不是抛,也不是递,是任其自然下坠。

    素绢飘向谢长安。

    中途没有风,没有偏移。它就那样直直地落下来,像一道命令,也像一种交付。

    直到它碰到谢长安的臂弯,他才微微仰首,让布料覆上小臂。

    他没有伸手去抓,也没有调整位置。他就那样站着,任那卷绢停在那里。

    他知道,这不只是几页纸。这是信任,也是重担。

    谢明昭看着他。

    “朔方的事,交给你了。”

    这句话说得简单,可分量极重。

    不是“你可以试试”,不是“暂代其职”,是“交给你了”。

    意味着军权、政令、调度、用人,全部由他做主。没有人可以干涉,除非皇帝亲自收回。

    镇国公终于松开了笏板。

    他低着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主和派从此再难发声。朝廷的风向,已经变了。

    户部一位主事悄悄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份粮秣折子。上面写着“暂缓北境拨款”。他没拿出来,而是慢慢把它揉成一团,藏进了袖底。

    兵部一位郎中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昨夜他写了一封弹劾草稿,说谢长安年少轻狂,妄议国策。现在那张纸已经被撕碎,扔进了炭盆。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新的寂静。

    不是刚才那种紧张到窒息的静,而是一种确认后的肃穆。像是暴风雨过后,天地归于平静,但空气里还留着雷电的味道。

    谢长安站在原地。

    素绢覆臂,掌心仍空。他没有整理衣袖,没有收起文书,也没有行礼退下。他知道,仪式还没结束。

    真正的授权还没有来。

    他还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职位,一个印信。

    他等着。

    慕清绾坐正了身子。银簪归位,袖中铜牌隐去。她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接下来,是皇帝的旨意。

    谢明昭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他开口。

    “拟旨。”

    百官立刻抬起了头。

    谢长安也抬起了眼。

    他知道,这一刻来了。

    “封皇子谢长安为北境督战使,总领朔方军政事务,节制五道兵马,调度三州粮饷,便宜行事,不受常规奏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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