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他们不怕我们通知四姓——因为通知本身，就是计划的一环。”牧云瑶怔住：“什么意思？”“他们需要我们去说。”牧狂山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需要我们亲眼看见四姓抢夺龙血的模样，需要我们听见叶岚的质疑、叶天海的呵斥……需要我们相信，逆龙族是被抛弃的弃子，是连警告都不配被倾听的蝼蚁！”他猛地指向核心区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逆龙族的血，从来不是用来被榨取的！”话音未落，他竟猛然撕开自己左胸衣甲，露出虬结如铁的胸膛。那里没有伤疤，只有一道蜿蜒盘旋的暗金纹路，形如逆鳞，隐于皮下，此刻正随心跳剧烈搏动！“狂山？！”牧幽失声。“闭嘴！”牧狂山厉喝，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刺入自己胸膛！鲜血狂涌！可那血并非寻常赤红，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甫一离体，便如活物般升腾而起，直扑前方血网中的四枚神龙令！“以我逆鳞之血，启我逆鳞之令——”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归藏不灭，逆火不熄！”轰——！！！四枚神龙令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血网寸寸崩断！逆龙祖相仰天长啸，双目幽火暴涨，竟化作两道蓝焰洪流，倒灌入龙血潭！潭水瞬间蒸干，露出底部黑玉基座——而那枚龙心晶，正剧烈震颤，表面幽蓝焰纹疯狂游走，仿佛被无形之手强行扭转方向！“他在……改写阵纹！”牧云瑶惊呼。“不。”牧渊凝视着那枚晶核，忽然笑了，“他在献祭。”“献祭什么？”“献祭自己这条命。”牧幽猛地看向牧狂山——只见他胸膛伤口处，暗金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皮肤迅速干瘪龟裂，仿佛百年枯木。“疯子！”她低骂，却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短刃，划开自己手腕！“云瑶？！”“闭嘴！”她学着牧狂山的样子，将手腕鲜血甩向神龙令，“逆鳞归藏，本就是共生之术！他献祭命，我献祭魂！牧渊大哥，你还等什么？！”牧渊未答。他只是静静看着牧狂山逐渐灰败的面容，看着牧云瑶腕间飞溅的魂血，看着牧幽眼中燃烧的决绝。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极冷的银色剑气。那剑气细若游丝，却让整条正道的空间为之哀鸣。“天谶第七式，”他轻声道，“不叫‘斩龙’，也不叫‘断岳’……”剑气倏然炸开，化作万千银丝，尽数融入四枚神龙令！“它叫——”“逆溯。”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倒卷。四枚神龙令同时碎裂！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于半空，每一枚碎片之上，都映出不同画面——十年前，叶家私库，一名逆龙族少年被钉在青铜柱上，胸口剜开，取出半颗跳动的心脏；五年前，龙冢禁地，叶天海亲手焚毁一具逆龙族长老遗骸，灰烬中飘出半枚带血的逆鳞；三年前，神龙令交接大典，叶岚“不慎”打翻茶盏，污了牧幽递来的令匣，趁机调换其中一枚真令……碎片映照的，全是逆龙族被剥削、被抹杀、被当作工具使用的过往。而所有画面尽头，皆指向同一个坐标——龙血潭底，黑玉基座中央。龙心晶表面，幽蓝焰纹终于彻底逆转，由顺时针化为逆时针旋转！嗡——！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天地。那并非来自祖相，亦非来自龙血潭。而是源自四人脚下，源自整座龙祖之地的地脉深处！白骨平台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流动的赤金色岩浆——岩浆之中，无数逆鳞虚影载沉载浮，如星河倒悬。“原来……”牧渊望着脚下星河，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逆龙族不是被放逐的罪裔。”“我们是……守门人。”龙心晶轰然碎裂！却未消散，而是化作亿万点幽蓝星火，如雨般洒向四人。牧狂山干枯的躯体沐浴其中，灰败皮肤下，暗金血脉重新奔涌；牧云瑶涣散的魂光被星火缠绕，凝成一朵剔透莲花；牧幽腕间伤口愈合，掌心浮现出一枚完整的逆鳞印记；而牧渊——他袖中天谶剑鞘无声裂开，露出其内并非金属，而是由纯粹逆鳞结晶铸就的剑身！剑身中央，一道幽蓝焰纹缓缓睁开，如一只沉睡万古的眼。远处，核心区。叶天海猛然喷出一口黑血，面露惊恐：“不……不可能！逆鳞归藏图已被我族篡改三十七次，怎会……”他话未说完，整座龙血潭骤然塌陷！不是向下，而是向上——潭底黑玉基座轰然升起，化作一座千丈高台，台面铭刻着完整无缺的逆鳞归藏图，图纹幽蓝，流转不息。高台之上，四道身影静静伫立。牧渊居中，天谶横于胸前，剑尖垂地，幽蓝焰纹映亮他半边面容。左侧，牧云瑶素手轻扬，万千魂莲随风飘散，莲瓣所至之处，四姓修士周身龙血骤然凝滞；右侧，牧幽足踏高台边缘，手中短刃插入石缝，刃尖所指，空间寸寸冻结；身后，牧狂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他背后虚影不再是黄金牛，而是一头脊背逆鳞、双目幽蓝的苍古巨龙，龙首高昂，龙爪撕裂虚空！“逆龙族，”牧渊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喧嚣，“今日，收回自己的门。”话音落。高台震动。整座龙祖之地，开始……逆向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