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远笑了。笑得悲凉彻骨。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到头来，还是会被启神族卸磨杀驴。可转念一想，一个连自己族群都能背叛的人，启神族又怎敢放心留用？“萧敬远，萧家与启神族从来就不对等，你们之间，也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结盟。”牧岁年沉声道：“你与他们合作，注定只会被利用！”“现在说这些，晚了……已经晚了！”萧敬远心如死灰。身后那些随他叛变的萧族之人，也纷纷瘫坐在地，满脸绝望。“萧敬远，本座给你三息时间，......牧狂山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分明记得，牧渊亲口下令，让他们三人原路退回血肉长廊——那条以龙祖尸身所化、蠕动如活物的险径。可眼前三人衣袍齐整，发丝未乱，连气息都平稳如初，哪有一丝一毫刚从崩坏空间中脱身的狼狈？“你们……没走？”他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石壁。牧渊没答，只抬手朝前一指。牧狂山顺势望去，瞳孔骤然一缩。正道尽头，那层原本如泥沼般横亘于前的祖力屏障，竟……薄了。不是消散，而是变薄了。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反复冲刷、稀释、剥蚀，原先凝若实质的灰白色阻力，如今已稀薄如雾，隐约可见后方通道深处浮沉的赤金色光晕——那是龙血潭逸散出的第一缕本源血气，在屏障之后微微荡漾，如同沉睡巨兽缓慢起伏的胸膛。“这……不可能！”牧狂山失声，“祖力排斥逆龙血脉，自古如此！除非……”“除非有人替我们破开了第一道口子。”牧云瑶接话，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纹路——那是方才在血肉长廊中，牧渊悄然点下的一指。纹路微烫，似有细流在血脉里奔涌，与远处龙血潭遥相呼应。牧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真信那老者能凭一张血符就瞒天过海？他开的不是门，是引子。他用回返神术唤醒岩壁记忆，却不知那岩壁的记忆，本就是龙祖尸骸最表层的皮膜。而皮膜之下……”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正道尽头那片薄雾，“是筋络。”牧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龙祖未死，只是沉眠。”四人皆静。风声止，心跳响。牧狂山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牧渊侧脸：“大哥……你早知道了？”“不。”牧渊摇头，“我只知一件事——所有龙族血脉，皆源自同一具躯壳。五姓之分，是后世所立；血脉强弱，是人为所判。但龙祖的血，不会认令牌，只认‘同源’。”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血，自他指尖沁出。并非鲜红，而是泛着极淡的金青二色，如初春新芽裹着晨露，又似熔金淬火后的余烬。那血珠悬浮半寸，竟无坠势，反而微微震颤，仿佛被某种宏大意志温柔托举。“看。”牧渊说。三人屏息凝望。下一瞬——嗡！整条正道猛然一颤！那层薄雾般的祖力屏障，竟如沸水遇雪，无声蒸腾！无数细碎金芒自牧渊指尖血珠中迸射而出，如亿万根纤细银针，刺入屏障深处。屏障剧烈波动，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暗金色脉络——那是被尘封万载的龙祖筋络图，此刻因一滴同源之血的召唤，轰然苏醒！“原来如此……”牧云瑶呼吸一滞，眼底闪过彻悟，“不是屏障排斥我们……是我们从未真正‘叩门’。我们一直在撞墙，却忘了——墙，本就是龙祖的皮肤。”牧幽闭目，眉心微蹙，似在感应什么，忽而睁开眼，声音微哑：“我听见了……心跳。”咚。咚。咚。极缓，极沉，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又似自头顶苍穹落下。每一声，都让四人体内血液随之共振，骨骼微微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牧狂山浑身战栗，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血脉深处久违的、近乎悲怆的归属感。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粗粝的掌纹间，竟隐隐透出一丝与牧渊指尖同源的金青微光。“走。”牧渊收手，指尖血珠倏然隐没，屏障最后一丝雾气亦随之消散。前方，再无阻碍。四人踏步而行。这一次，再无泥沼，再无重压。他们如游鱼归海，似倦鸟还林，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泛起涟漪般的金光，仿佛整条正道都在为他们铺展脊梁。十息之后，龙血潭赫然在目。潭水非液，而是一汪沸腾的赤金色胶质，表面翻涌着无数龙形气旋，时而凝成龙首，时而散作鳞雨。潭心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玉，玉中封存一滴不断搏动的血珠——龙祖本源之血，正在其中缓缓涨缩，每一次收缩，便有一缕精纯到令人窒息的血气喷薄而出，又被四姓族人争抢吞噬。然而此刻，潭边盘坐的四姓族人，竟全数僵住。不是因惊愕，而是……动不了。叶岚双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叶天海周身帝力狂涌，可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威压，此刻却被一道无形枷锁死死锁在体表三寸，连衣角都纹丝不动；其余各族天骄亦如泥塑木雕，唯有眼中惊骇如潮水翻涌。整个龙血潭畔，唯有一人能动。——牧渊。他缓步上前，足尖未触潭水，却见赤金胶质自动分开一条窄径，如臣子恭迎帝王。那枚悬于潭心的赤玉，竟微微倾斜，朝他方向垂落一线微光。“你……”叶天海喉咙里挤出嘶哑两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做了什么？！”牧渊未答，只抬手，指向赤玉下方。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边缘参差，断口处却流转着与赤玉同源的微光。残片上刻着半个扭曲古篆，形如“逆”。“逆龙令？”叶岚瞳孔骤缩。“不。”牧渊终于开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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