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丑不断变幻,像是过去和未来反复交替,但都是同一张脸。

    想到了!

    像是最初的闪电劈过混沌,虎太岁突然有了灵感。

    他即将坠跌在岩浆河床的妖躯倏拔而起,血窟窿放出琥珀色璨光——

    可心中不断变幻的那张脸,忽然就裂开,像一幅被撕裂的肖像画。

    那是他所创造的第一个灵族,最完美的作品。

    裂帛之后涌动的霜色,似紫芜丘陵不曾落过的雪。

    破卷为刀光。

    沉湎于月相。

    什么时候?

    难道从未摆脱重玄遵的幻术吗?

    虎太岁蓦地一立眼窟——已经瞎了的眼睛,这时却有清晰的视觉,他似乎看到一领红底金边的武服、一柄撕裂天穹的刀,还有一杆巨大到夸张、鬼神环绕的画戟。

    一晃都不见。

    身前白衣似雪,重玄遵一刀抹颈。

    虎太岁的视野仿佛随着眼瞳而破碎,又被执念定格。

    心中同时有三幅画面——

    翩翩白衣近身来,是重玄遵。

    雪袍银枪搠在腰,是计昭南。

    天河倒垂剑有锈,是柴阿四。

    他在重玄遵那里看到的是结局,在柴阿四那里看到的是仇恨,而在计昭南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

    穷途末路,机心自牢的自己。

    和千劫窟里那些“灵材”一样的自己。所有的痛苦,仅供观赏。所有的挣扎,为人作戏。

    他感到太古皇城前那个漫不经心的人,还在注视着他!

    一切都静了,这一刻纷乱的心念有了归处——陨落也是长归,渐次熄灭在永夜。

    斩妄刀抹过脖颈,韶华枪洞穿了后腰,锈铁剑贯入了天灵。

    最后刀锋与枪尖,都停在锈铁剑的斑斑锈迹前。

    锵然同一鸣。

    重玄遵慢慢地收刀,这个过程里,他看到了虎太岁的怅念——

    我不像猿仙廷那样战天斗地,永不屈服。

    我不像鼠独秋那样为治地周虑,呕心沥血。

    我自私自利只为自己。

    但趋利避害的我,为什么走到今天,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样天下皆恨的选择?

    因为生长于此,没有别的办法。穷尽所有的才智,我也只找到这一条路走。

    人族的开道氏是前车之鉴。

    我以为我能成就祂的成就,避开祂的覆辙。

    成就超脱之后,我绝不会再做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万世师,开天下路。

    为什么……等不到?

    明明想到了办法。

    为什么……时不我与。

    重玄遵握散了掌中刀,也握碎了这些执。只有一轮明月在他身后升起,照得白衣不染。

    月涌千种愁,杀尽万般念!

    对决管东禅后,他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幻境和现实的边界,都被模糊。

    枪离体,剑出颅。

    这具妖躯向后仰倒,虎太岁只有叹声:“超脱应是水到渠成,而非龙门一跃——万般准备,尚不能就。灵光一念,岂有幸成?我不鉴前者,后来者当鉴之。”

    最后是一滩琥珀般的糖色,沥在岩浆河的河床里。

    风吹过,劫窟尖啸。

    像是无数畅快的笑声。

    ……

    太古皇城内外都静。

    就这样静着直到虎太岁死去。

    天妖们注视着那仗剑等回音的男子,注视着薄幸郎在城门楼前的反复冲撞。

    直到那个男人身后,忽而神光汇聚,辉煌的金色照耀这座雄城——

    那是一尊辉煌的神像,穿着冕服,身缠狱火,气息古老……没有面目。

    祂有一种辉煌时代的质感,好像跟面前的太古皇城同根同源。

    近似的古老,近似的辉煌,近似的……不真实。

    尽管祂有如此真切的神灵的气息,在真正强者的眼中还是难逃假性。

    “这是什么神?”蜈椿寿蹙眉出声。

    回应他的,是封神台如今的执掌者,【玄神】夜仞天。

    祂戴着一顶高尖方帽,薄唇雪白,双眸如同黑曜石般。

    “地狱之主,阎罗之君,刺客之神……卞城王!”

    目析神光,解读神位,夜仞天语气莫名:“其为远古阎罗神……在辉煌时代里,执掌对应天庭的地狱。”

    冥冥中隐有虎太岁的笑声。

    他说……“有意思!”

    跨越时空的回响。

    这是虎太岁当初从无辜小妖的记忆里读取的讯息。

    也是夜仞天今日一眼看出的“跟脚”。

    它当然是好笑的。

    因为在远古辉煌时代,天庭横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对应的势力。

    “地狱”在那时不过是一道神性的泡影,幽冥大世界也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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