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中央逃禅”的时候才合世,所谓的“远古阎罗神”,当然也并不存在。

    但是祂屹立在那个名为“姜望”的男人身后,就连熟知神史的夜仞天,也不敢确切地说,这尊神灵不曾有过!

    这时有虔诚的颂声响起,响在冥冥之中——

    “万古以来,谁无一死?”

    “生也如斯,爱恨无存。”

    “你我皆无面目,便由众生涂抹!”

    “伟大的阎罗神啊,如若您真的存在,如若您真有远古之威,请为我报仇……请为我报仇!”

    这是……猿老西的声音。

    城墙上的麂性空默然无声,略有几分唏嘘,亦不知为谁。

    那时候的妖族还兵强马壮,神霄秘境将开,大家还在布局未来。

    当时亲历那一幕的天妖,虎太岁、蛛懿、鹿西鸣、蝉法缘……就只剩他还活着。

    姜望亦沉默。

    时间过去太久,中间也发生了太多事情。

    他当然没有忘记过。

    但想来那么孱弱的衰老猿妖,其之咒恨、其之祈愿,应该不会留世太久。

    不曾想过沧海桑田,世事波折,那份执念竟还在。

    并在虎太岁死后,了却执恨,奉予“无面神”最高的信仰。

    当年那个目睹女儿死去,走投无路的可怜老妖,在许多年后,得到了神灵的回应。

    信仰是多么微弱的力量。

    又多么恢弘啊!

    以至于这尊无面神,在如今的姜望身后,一愿显真。一念为真神。

    信仰最初的意义,不就是带来希望吗?最初的神灵,都是用庇护交换信仰。

    “诸君何默也!”

    这时城楼上高起一声。

    道袍飘卷的陆执,昂然从远处行来:“姜望有什么可怕的?”

    走过血神君蝇浑邪身边,他还以眼神示意,叫蝇浑邪下去面对。

    蝇浑邪眼睛滴溜溜转,转来转去,就是对不上他的眼神。

    他只好独自往前走。

    一步下城楼!

    心跳都静了,天边金阳浓烈。

    陆执的道袍张鼓而起,其上“道法自然”四个道字起伏如潮。

    他比人族还人族,像是最古老的那种修道之人。

    讽刺的是,此刻姜望身后的无面神,又比当下所有妖族神祇,都更有远古妖神的气质。更贴近那个妖族记忆里的辉煌时代。

    雷翼军统帅虎崇勋注视着陆执的身形跃下城楼,仿佛看到一头羔羊跳进虎口。

    很难想象,有一天会视天尊为羔羊。但诸天万界,真有能同荡魔天君抗衡的绝巅吗?

    眼前的姜望如此温和无害,但远远眺视,却像看到一头绝代的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欲择妖而噬!

    再一看,凶气都不见。

    却是那锋芒毕露,挣扎于神链的凶剑,被陆执抓在了手中。

    神链如雾散去,那柄锐而薄的长剑,犹在天妖掌中挣。

    陆执接过自己的话茬:“他又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就这样翩然落地,走到姜望面前,双手捧剑而前奉:“荡魔天君,您在这里寄存的剑。纤尘未染,完璧奉之。”

    他微微低头,又仰眸。

    嵌着裂隙蛛网般的瘦长妖眸,注视着姜望波澜不惊的眼睛。

    战争期间自然没什么好说,但严格来讲,当下是战争已经结束的阶段。齐国当下的行为可以说是入侵,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也可以只视为一场普通的边境摩擦。

    太古皇城需要知道姜望的态度。

    站在城楼上,隔着大阵对话,是验证不了真正的态度的。

    但谁来以性命验证,却是一个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姜望当下如果要对陆执出剑,天上地下没有任何人救得了他,除非论外的超脱出手。但超脱一旦出手,那又是另一场事故。

    而陆执如此坦然。

    他用自己的性命,验证自己的判断,这也是他的道。

    薄幸郎瞬间安静下来,似乎知道它将归谁鞘。

    姜望注视着这个自己“允登绝巅”的天妖,并没有太严肃的表情,只温声说了句:“稍等。”

    而后回望。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千劫窟。

    那幅众生图,他是最忠实的观众。

    在长生宫,在东华阁,他都认真地注视过,甚至记得画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处细微的图景……如他也住在画中。

    他大概是世上第一个发现这幅画的细节变化的人,或者说,是第一个敢于发现的人。

    前有韩令,后有霍燕山。

    每每掠见此画,都不敢以目巡。

    前后两任内官之首的态度,也代表觐君者的谨慎。像那种在天子书房眼睛乱瞟的不敏无智者……确实没有第二个。

    众生图里,城外的原野上,绘有拄着木杖笑容慈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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