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风雪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寒噤。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那对夫妻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满地的雪,和雪上渐渐模糊的脚印。燕回站在雪地里,望着那些脚印,忽然想起那女人方才的笑容。那个笑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是因为她美,也不是因为她让他想起了叶红莲。而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跟叶红莲一模一样。淡淡的,柔柔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在说:你算什么?燕回攥紧了拳头。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铁片。风雪很大,雪花一片片落在铁片上,却诡异地没有融化,也没有堆积,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似的,滑落到一旁。燕回盯着那块铁片,盯着那些模糊的文字。那些文字在风雪中,似乎隐隐闪着微光。他忽然想起那心法上的第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隐隐觉得,这门心法,或许能让他不再是“刍狗”。或许能让他,成为那个俯瞰众生的人。他抬起头,望着漫天风雪。喃喃自语道:“总有一天,”他喃喃道,“我会让你们,用另一种眼神看我。”风雪很大,淹没了他的声音。远处,不知哪户人家的狗在吠,一声一声,穿透夜色。燕回收起铁片,紧了紧衣襟,朝着风雪更深处走去。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要活着。要活得好好的。要比那些人都活得好。然后,等那一天到来。酒肆里,胖掌柜正对着那二块灵石发呆。年轻公子,出手倒是大方。他叹了口气,将银子收好,又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擦着擦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年轻人临走时,他说“剩下的赏你”。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一壶酒一盘肉,最多不过一块灵石而已。那家伙多给了一块,这是故意的,还是……胖掌柜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他把抹布搭在肩上,转身走向柜台。经过那对夫妻坐过的桌子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桌上放着两个空碗,一壶残酒。但碗底,压着一张纸条。胖掌柜愣了愣,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那位公子的酒钱,我们付了。”胖掌柜呆住了。他回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风雪依旧。小镇的夜,渐渐深了。只有那盏昏黄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晃。照着空荡荡的街,照着渐渐被雪掩埋的脚印。照着那个远去的、孤独的背影。......胖掌柜不知道的是,就在小镇唯一的客栈里,事情变成了另外一幕。不请自来的夫妻两人,竟然也来到这座没名字的客栈,还敲开了燕回所在后院。因为,两人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落魄的家伙,竟然包下了客栈后面唯一的小院。对于两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女人看来,这是落魄之中的公子,在酒肆受了自己的刺激,于是,想要在客栈找回失去的面子。于是,她带着夫君来找燕回。然后夫妻两人显然没有搞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燕回不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或者说,原本就有几分孤僻性子的燕回公子,自秘境之中承受了那一箭之苦后,世间便再也没有朋友。或者说,没有人能跟他做朋友。连曾经喜欢的女人叶红莲也不行,更不要说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家伙了。让女人想不到的是,一脸落寞之意的燕加竟然没有拒绝他们,而是任由夫妻两进了他的客堂。要知道,往日的落日城里,燕回公子不但风度好、酒量好,而且口才也好。而眼前的女人蛾眉轻皱,不施脂粉,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忧郁,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像是在生病,又像是有很重的心事,连自己的夫君也解不开。但这种美,最迷人,美得要人性命。倘若她坐在茶楼,只怕楼中十个男人,其九人的眼睛离不开她的脸庞......就这样一个女人,再次坐在燕回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道:“这是我的夫君胡玉楼,我是包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