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老魏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儿子正在客厅独自面对两个亲家母,他果断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许淑芬看着丈夫的背影,多么想让他也把自己带走啊。但她不能走,谁让她是魏明的妈呢,为母则刚。“...魏翎翎的手指微微收紧,玫瑰花瓣边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她没答朱霖的话,只把目光死死钉在出口闸门上,呼吸都轻了半拍。朱霖心头一跳,忽然就明白了——这束花不是接客人的,是接人的。接一个她等了太久、盼了太久、连梦里都反复描摹过轮廓的人。闸门“咔哒”一声滑开,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朱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却见魏翎翎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玫瑰几乎要坠地。她没往前迎,也没出声,只是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然后,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艾莎·哈特穿着米白亚麻长裙,肩上搭着一条浅灰薄披肩,发尾微卷,被香港四月的海风轻轻撩起。她推着一只小小的登机箱,箱子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轻,像一滴水落进深潭。她没戴墨镜,眼睛直直望向接机口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面孔,平静、耐心,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感。直到——她看见魏翎翎。那一瞬,艾莎的脚步顿住了。登机箱的轮子还在惯性滚动,她却忘了去扶。她只是站着,远远望着,瞳孔微微放大,仿佛不敢信,又仿佛早已笃定会在此刻此地重逢。三秒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像初春融雪,温软、克制,却藏不住底下奔涌的潮水。魏翎翎终于动了。她一步跨出去,又猛地刹住,低头飞快抹了下眼角,再抬头时已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只把那束玫瑰往前一递:“喏,给你的。刚买的,路上有点蔫,将就着闻吧。”艾莎没接花。她松开登机箱把手,径直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了魏翎翎。不是试探,不是迟疑,是久别重逢最原始、最汹涌的确认。魏翎翎整个人被裹进那片带着阳光与海风气息的怀抱里,鼻尖撞上对方锁骨,听见她耳畔低低一句:“我来晚了。”声音很轻,可朱霖站在三步之外,却觉得心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魏翎翎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肩膀微微耸动。艾莎一手抚着她的后背,另一手缓缓抬起,极轻极缓地,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朱霖悄悄退后半步,转身走向父亲和奶奶的方向。魏解放正拄着拐杖,远远望着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凸。许淑芬则踮着脚,一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眼睛眨也不眨。“妈,”朱霖轻声道,“您先带爸回车上等吧,我陪大姑说几句话。”许淑芬怔了怔,喉头滚动一下,才点头:“好……好。你……你看着点你大姑。”她转身搀住魏解放,脚步有些虚浮。魏解放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拐杖点地的节奏却比平时慢了许多。朱霖没立刻过去。她靠在一根立柱旁,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那个拨号键。她想告诉龚雪,想告诉魏明,想告诉所有人——艾莎来了。可手指悬着,心却沉甸甸地坠着,像揣了一块浸透海水的石头。不是不高兴。是太高兴,反而失语;是太郑重,反而不敢轻易开口。这时,艾莎松开了魏翎翎,终于伸手接过那束玫瑰。她低头嗅了嗅,抬眼一笑:“玫瑰很好,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个颜色?红色太烫,我怕我接不住。”魏翎翎吸了吸鼻子,眼圈还是红的,却已扬起下巴:“那你接不住,我就再买一束,买一百束,堆满你门口,看你还敢不敢说烫。”艾莎笑出声,那笑声清亮干净,像山涧溪流撞上卵石。她挽住魏翎翎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朝朱霖这边走来。走近了,她才看清朱霖的脸,脚步微顿,目光在她眉眼间细细掠过,忽而一顿,声音轻下来:“你……是小敏的女儿?”朱霖点点头,喉咙发紧:“艾莎阿姨。”“叫我艾莎就好。”她顿了顿,目光温柔,“你小时候,我给你寄过毛线帽,蓝色的,上面缝了只小鸭子。你妈妈说你戴着不肯摘,洗了三次,鸭子都掉色了。”朱霖眼眶猛地一热。那顶帽子她早就不记得了,可此刻被提起,童年某个冬日的暖阳、母亲哼的歌谣、毛线摩擦脸颊的微痒,全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勾了出来。“我记得。”她哑着嗓子说,“谢谢您。”艾莎却摇头,视线转向魏翎翎,又落回朱霖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该说谢谢的,是我。”魏翎翎在一旁插嘴:“少废话,先上车!我饿了,得赶紧回去吃顿好的压压惊——这七天我光顾着等你,饭都忘了嚼。”艾莎笑着应:“好,听你的。”她主动接过魏翎翎手里的小包,又弯腰提起那只登机箱,动作利落,毫无生疏感。朱霖这才发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戒,戒面是简单的波浪纹,像一道凝固的潮汐。车子驶离机场高速,窗外维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魏翎翎坐在副驾,一路话不多,只偶尔侧头看艾莎一眼,又飞快转回去,嘴角却一直翘着。艾莎开车很稳,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银戒在路灯下泛着柔光。后排,朱霖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忽然开口:“大姑,艾莎阿姨……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魏翎翎没回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走了。签证办的是无限期居留,工作合同签了三年,到期自动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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