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结案(2/3)
十八日出生的!他真正的出生时间,就是六月八日凌晨!和葛慧的手术,同一天!同一刻!甚至……可能就在同一间手术室隔壁!”死寂。窗外暮色正沉沉压下来,将办公室的光线一寸寸吞没。沈家乐望着周奕逆着光的侧脸,那轮廓坚硬得如同刀劈斧削,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那……那曾美华呢?”沈家乐声音发虚,“她真不知道?她真以为自己生的是死婴?”周奕没立刻回答。他弯腰,从档案袋最深处,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暗沉的旧照片。照片边缘磨损,画面微微泛绿,像是被药水反复浸泡过。他把它轻轻摊开在桌面上。照片上是两个人。左边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松松挽在脑后,脸颊瘦削,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正低头凝视着怀中襁褓。那襁褓裹得严实,只露出一点粉嫩的小脸,眼睛闭着,嘴角微翘,睡得毫无防备。右边的男人穿着藏青工装,袖口磨得发亮,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女人身侧,肩膀宽厚,下颌线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目光落在女人和孩子身上时,却像融化的春水,温软得能滴出水来。照片背面,一行蓝墨水小楷,清隽有力:**“摄于七九年夏,县医院后门槐树下。愿吾儿平安,愿吾妻康健。——于”**沈家乐呼吸一窒:“于……于有良?”“对。”周奕指尖抚过照片上那个“于”字,指腹蹭过微微凸起的墨痕,“这是我在于有良老家老屋墙皮剥落的夹层里找到的。他藏得够深,可再深,也藏不住心里那点念想。”侯堃凑近,盯着照片里女人的脸,突然倒抽一口冷气:“这……这不是曾美华年轻时候的样子?可这眼神……这神态……”“不像她后来判若两人,是吧?”周奕冷笑,“因为那时候,她还没被‘死婴’两个字压垮脊梁。她抱着的,是她和于有良的第一个孩子。一个活生生的、会笑的、被父亲亲手抱过、被母亲用体温捂热过的儿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照片上那对年轻夫妇交叠的手,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张素珍要的,从来不是让曾美华‘失去’一个孩子。她要的,是让曾美华‘得到’一个孩子——一个被她亲手‘赐予’、被她‘拯救’、被她‘赋予’合法身份的孩子。一个,必须永远欠着她人情、永远活在她阴影下的孩子。”“所以……齐帅是张素珍……”沈家乐喃喃。“不。”周奕打断他,目光锐利如电,“齐帅是葛慧的儿子。张素珍只是把他从葛慧的产房里抱出来,塞进曾美华怀里,再递给曾美华一张写着‘四月十八日’的假出生证,和一份‘死婴焚毁’的假报告。她告诉曾美华:你丈夫不忠,你妻子不洁,你们的骨肉注定不祥。但别怕,我给你一个干净的、崭新的、属于你们于家的血脉——齐帅。”办公室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沈家乐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出来。“那……葛慧呢?她后来……知道吗?”沈家乐声音嘶哑。周奕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开笔记本另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剪下来的报纸残片,日期是八一年五月三日,《清源日报》社会版角落一则豆腐块新闻:【本县青年教师曾美华同志,日前将其收养之子齐帅送至县福利院,言其‘不堪教养,性情顽劣’。据悉,该童系曾氏于七九年自外地抱养,落户时手续完备。】“收养”二字,被一支红笔狠狠圈住,旁边是周奕龙飞凤舞的批注:**“谎言之始。她根本没送走。齐帅至今,仍住在曾美华名下房产内。”**沈家乐脑子嗡的一声:“她……她骗所有人?包括……包括于有良?”“于有良临死前,还在查齐帅的身世。”周奕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查到了县医院,查到了张素珍,甚至查到了当年负责焚烧‘死婴’的锅炉房师傅——那人去年中风瘫痪,嘴里一直含糊念叨‘红布包’、‘小脚丫’、‘没哭’……可没人信他。一个疯老头的话,谁当真?”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水杯轻跳:“所以,这不是案子的核心。不是张素珍杀了谁,也不是曾美华害了谁。是她们联手,用一张纸、一句话、一场火,偷走了一个女人的子宫、一个男人的姓氏、一个孩子的出身——然后,把这一切,包装成天意、命运、报应!”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终于被浓重的夜色吞噬。楼道里传来值班员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周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远处几点昏黄的路灯,像散落在墨色海面上的微弱星火。他背对着两人,肩膀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宽阔,也格外孤峭。“明天一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异样,“你,沈家乐,带两份正式协查函,一份给市局技术处,调取一九七九年六月清源县医院所有产科手术室、锅炉房、太平间的监控录像——虽然我知道,那会儿根本没监控。但流程必须走,记录必须留。另一份,给市档案馆,调取张素珍一九七五年至一九八三年的所有工作日志、会议签到、工资发放记录——尤其是她每月领取‘特殊补助’的签字栏。”他顿了顿,没有回头:“侯堃,你跑一趟省厅,找刑侦总队的老队长,就说周奕求他一件事:调取全省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三年,所有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的任职备案、职称评审材料、以及……所有与‘梅毒阳性误诊’相关的内部通报案例。重点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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