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 雨夜遇袭(2/2)
伪造的!”老头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认得这声音——市二院放射科副主任,三天前刚被提拔为主任医师。正午烈日灼烧着棚户区铁皮屋顶。陈默蹲在自家院墙根下,用捡来的粉笔画了幅歪斜的塔吊。他特意把吊钩画得极大,钩尖悬着个火柴棍大小的人影。这时巷口拐进个戴草帽的女人,蓝布衫洗得发白,鬓角沾着面粉。她径直走到陈默身边,把个铝制饭盒塞进他手里:“你妈托我送的。别告诉你爸,盒底夹层里有东西。”饭盒沉甸甸的。陈默掀开盖子,里面是几块红薯饼。他假装咬了一口,实则用指甲撬开盒底薄铝片——夹层里静静躺着张U盘,表面用记号笔写着:“ 医疗废液转运记录”。这天傍晚,李威站在市档案馆恒温库房里。管理员递来个泛黄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绝密”钢印:“孙昀法官八年前借阅档案的原始审批单。按规定,司法机关调档需经分管副院长签字,但这份单子……”管理员声音发紧,“签字栏里,是院长本人代签的。”李威抽出审批单。墨迹新鲜得刺眼,仿佛昨天才写就。他指尖抚过那个“牛”字签名,忽然问:“牛院长的字,平时用什么笔?”“签字笔,黑色。”管理员下意识回答,随即脸色骤变,“可……可这份单子是碳素墨水写的!”恒温库房的冷气嘶嘶作响。李威把审批单翻转,在强光下观察纸背——那里有极淡的压痕,勾勒出另一行被覆盖的字迹。他掏出手机打开紫外线模式,镜头对准纸背。幽蓝光晕中,被覆盖的真迹缓缓浮现:“高建平,拒签手术同意书。患者陈宇,脑动脉瘤破裂,手术风险极高。建议保守治疗。”李威缓缓直起身。库房灯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点冰冷的光斑。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漫过档案馆尖顶,将整座城市染成暗金色。这颜色像极了陈宇母亲擦钱时,那块蓝布上无法洗净的、来自八年前饭盒底部的锈迹。夜里九点,市二院住院部十二楼灯光次第熄灭。唯有医务科办公室透出一线微光。牛院长独自坐在漆黑的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份空白辞职报告。他右手边放着支碳素笔,笔帽拧开,露出崭新的笔尖。左手边,则是部正在充电的旧手机——屏幕上定格在通话记录界面,最后一个号码拨打于两小时前,时长1分23秒。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牛院长猛地抬头,只见一只乌鸦撞在玻璃上,扑棱棱掉下几片黑羽。他盯着那羽毛飘落的轨迹,忽然想起八年前陈宇坠亡现场——法医报告里写着,死者左耳后有处0.3厘米的椭圆形擦伤,形态与乌鸦喙部完全吻合。他慢慢拿起碳素笔,笔尖悬在辞职报告“申请人”栏上方,墨水悬而未滴。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弹出,只有四个字:“高医生醒了。”牛院长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洇开一团浓重的墨迹,像一滴凝固的血。与此同时,陈宇家灶膛里,那堆烧剩的挂号单灰烬被风掀起,其中一片尚未燃尽的纸角打着旋儿飞向院墙。墙头野猫倏然跃过,爪尖勾住纸角,将其带向远处。纸片在月光下翻飞,隐约可见背面用铅笔写的几行小字:“……CT室王工说,原片存在放射科老服务器里。但服务器硬盘今早被送修,维修单签名人:吴刚。”风更大了。纸片最终挂在电线杆顶端,像一面褪色的小旗,在凌晨三点的城市上空,无声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