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噩梦(1/3)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微弱声响。张扬张大嘴巴,努力想喊出来,但是喉咙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黑色雨衣,不断滴落的水珠,拿着浸血纸张的手在靠近,猛然塞进他的嘴里。窒息感瞬间袭来,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张队……张队你醒着吗?”张扬猛地睁开眼,急促的喘息着,这时喊出来,“凶手,凶手……”护士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张警官,您是做噩梦了?”是梦?张扬环顾四周。病房里只有他和护士,门好好地关着,......市二院人事科档案室的空气沉得如同凝固的沥青。李威站在窗边,没有再看那份单薄的体检报告,而是望着窗外梧桐树影下匆匆穿行的白衣身影。阳光斜切过玻璃,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小片刺眼的光斑,他微微眯起眼,却没抬手遮挡。刘茜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边缘——那动作像极了她初进市委办时,面对老主任训话时的习惯。她知道,李威此刻不是在看树影,而是在等一个破绽,一个藏在“合理”褶皱里的硬块。院长送他们到住院部电梯口时,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圆滑:“李书记,中午我们安排了工作餐,就在院内食堂,干净卫生,也方便您随时调阅其他材料。”李威摆摆手,“不用了。病历、诊断证明、借阅记录、体检档案……这些都只是纸。人没了,制度就容易变成空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长胸前别着的党徽,“高建平医生是党员吧?”“是,是老党员,党龄二十八年。”院长答得很快,像是背过无数遍。“他的入党申请书,还在吗?”李威问。院长一怔,随即点头:“应该……在党委办公室。”“那就麻烦你,下午三点前,把高医生的全部组织档案,包括入党申请书、转正材料、历年民主评议结果、党内奖惩记录,连同他生前最后一份思想汇报,一起送到市委政法委三楼会议室。”李威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压进院长耳膜,“我亲自看。”院长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点了点头,额角汗珠沿着鬓角滑进衣领。电梯门合上,刘茜按下负一层地下车库键。车厢里只有机械运行的低鸣。她终于开口:“领导,高医生的思想汇报……八年前的事,还留着?”“留着。”李威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只要没被烧掉,就一定留着。党员的思想汇报,按规定必须归入本人组织档案,永久保存。医院党委再松懈,也不敢在党务档案上动手脚——那是红线。”刘茜心头微震。她忽然明白,李威从没真指望在病历或体检报告里挖出铁证。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纸上的墨迹,而是人在制度缝隙中留下的呼吸痕迹。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时,李威手机震动。是万宏达发来的短信:“李书记,刚接到吴市长电话,问起安全生产局旧档的事。我按您说的,推说是整理历史资料时偶然翻到,未作深究。他让我转告您:‘老问题,宜静不宜动。’”李威指尖停顿两秒,回了两个字:“收到。”刘茜瞥见屏幕亮起又熄灭,没做声。她知道,“宜静不宜动”这四个字,不是劝阻,是预警——吴刚已开始收网。回到市委,李威没回办公室,径直去了政法委三楼会议室。会议桌中央摊着陈宇案卷宗,旁边是万宏达交来的泛黄原始报告,最右侧,是一张A4纸打印的、从卫健委调来的八年前全市二级以上医院工伤诊断证明备案清单——密密麻麻三百七十二份,陈宇的名字赫然在列,编号289,签发日期为2016年5月12日,签发单位:市第二人民医院,主治医师:高建平。李威用红笔在“高建平”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又在编号289旁打了个叉。“小刘,查一下,八年前全市建筑工地死亡事故中,死者家属签署赔偿协议后,还有多少人提起过行政复议或司法诉讼?”刘茜迅速调出档案局刚送来的分类材料,翻到“诉讼与复议”子类,指尖一顿:“只有两起。一起是高新区某钢结构厂,工人被吊装钢梁砸中身亡,家属质疑安全监管失职,但三个月后主动撤诉;另一起……就是陈宇案。他母亲周秀兰,曾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驳回后,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谁判的?”“孙昀,时任市中院行政庭副庭长。”李威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窗外蝉鸣骤起,尖锐得近乎嘶哑。下午两点五十分,医院党委办公室主任亲自将一只深蓝色档案盒送至会议室门口。盒子表面贴着白纸标签,手写楷体:“高建平同志组织档案(1995—2021)”。李威亲手开封。档案盒里,入党申请书纸页微脆,字迹端正如刻:“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不是为谋取个人前途,而是为能在危难时刻,第一个冲上前去,替病人挡下死神的刀锋。”落款日期:2001年7月1日。转正材料附着当年科室党支部的鉴定:“业务精湛,作风扎实,连续三年拒收红包,主动承担夜班急诊量最多……”民主评议表上,近五年“优秀”栏全部打钩,唯独2018年——也就是陈宇案发那年——“自我批评”一栏写着:“近期压力过大,对年轻医生带教不够耐心,需改进。”李威的目光钉在最后一页。那是一份2020年3月的思想汇报,标题下方标注着“补交”。纸张较新,墨色略深,显然不是当时所写。内容很短:“组织:近来反复思考八年前陈宇同志一事。当时诊断明确为高空坠落致多发性脏器破裂,抢救无效。但事后得知,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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