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颜礼汇报的杜国伟没想到,自己刚从香江回来,颜礼就动身去了香江。颜礼此行是帮土豆开拓香江市场,拜访了TVB和电讯盈科两大香江传媒巨头。TVB就是无线,也算是易安系的老熟人,双方虽然...除夕夜的羊角灯胡同,灯笼红得像烧透的炭,檐角悬着的冰棱子在暖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微光。厨房里蒸汽腾起,裹着八角、桂皮与老抽的浓香,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游走,钻进堂屋、西院、东厢,连蜷在暖炕上打盹的汤秋雪都闻到了——那不是寻常年味,是秦兰同志用三十年灶火煨出来的底气,是老颜用半生烟火气熬出的压舱石。颜礼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只是倚着门框,看父亲把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按在案板上,刀锋落下,厚薄如一,脂纹如画。老颜手腕微沉,刀背轻磕砧板三下,是习惯,也是节拍。他没回头,声音却稳稳地飘过来:“你妈刚给你发了消息。”颜礼嗯了一声,指尖在手机屏上划过,颜奶奶那条语音弹出来,背景音是堂屋里孩子们追逐的笑声,还有张红压低嗓音却掩不住雀跃的絮叨:“……胎心稳得很,医生说双胞胎都踢得欢,比君君北北小时候还有力气呢。”语音末尾,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礼子,你别紧张。孩子是你爸的种,也是你的弟弟妹妹——这事儿,没外人能改。”颜礼没笑,也没应,只把手机反扣在掌心,温热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块刚离炉的铁胚。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在星河湾第一次见范小胖,她穿着高开衩红裙,脚踩细跟,仰头喝尽一杯白酒,喉结滚动,眼神却清亮如刀:“颜总,你怕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不敢信——信一个女人真能把日子过成你想都不敢想的样子。”那时他觉得荒谬。如今站在自家厨房门口,听父亲剁肉声笃笃如鼓点,看两个儿子蹲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等排骨,而隔壁堂屋,他亲妈正一手牵着汤秋雪的手,一手给董萱剥橘子,三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他忽然懂了。不是怕范小胖,也不是怕秦兰董萱联手,更不是怕什么龙凤胎抢继承权。他怕的是这满屋烟火气,怕的是这代代相传的、不讲道理的温柔暴政。老颜可以为了孙子放弃股权套现,张红能为重孙女推掉三场慈善晚宴,汤秋雪宁愿推掉两部S+剧也要陪产,就连霍丝燕昨儿泡温泉时叼着樱桃梗说“姐夫你家娃以后娶媳妇,我当证婚人”,语气熟稔得仿佛她早就是族谱上墨迹未干的一笔。这才是真正无解的局。他不是棋手,是棋盘本身;不是玩家,是规则本身。易安系再大,也大不过一个“家”字拆开来的横竖撇捺。他当年靠情报网碾碎王微,用资本杠杆撬动优酷,可现在,连古老板都放下身段请教他文娱投资逻辑,而他却要在这方寸厨房里,算清楚一碗炖肘子该放几粒冰糖、几片姜、几滴醋才最解腻——因为汤秋雪孕吐厉害,唯独爱吃这口酸甜软糯。“哥,你看!”颜七多突然举起一根胡萝卜条,顶端被咬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爷爷说,这是龙凤胎的小帽子!”老颜正往砂锅里淋最后一勺绍兴酒,火苗“轰”地窜起半尺高,映得他鬓角新添的几缕白霜忽明忽暗。他抬眼看向颜礼,没说话,只把锅盖“啪”一声盖严实,蒸汽立刻从缝隙里嘶嘶喷涌,像一条被驯服的白龙。颜礼终于迈步进了厨房。他挽起衬衫袖子,接过老颜递来的葱白,刀落如风,断面齐整得能照见人影。“爸,壮壮来京城的事,我让范姨直接对接教委,不用走关系。”他声音不高,却让正在切姜的老颜手下一顿,“实验二中初中部今年扩招两个国际班,英语师资和国际课程全配齐,比老家重点中学强三倍不止。”老颜没接话,只把切好的姜片码进瓷碟,一片叠一片,边缘对齐,严丝合缝。“你妈说,壮壮他爸打算年后带全家来拜年。”“来。”颜礼把葱段撒进热油锅,刺啦一声脆响,香气炸开,“住东院厢房,我让物业重新铺了地暖,床单被褥全换新的。初二那天,我带他去星河湾片场转转,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化拍摄流程——不是抖音上那些十秒卡点视频。”老颜终于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扇:“你倒会收买人心。”“不是收买。”颜礼掀开砂锅盖,白雾扑面而来,他伸手试了试肘子软硬,指腹轻压即散,“是给秦兰家留条后路。老家那边教育再难,也不该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但光送钱送房没用,得让他看见——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大到连他爷爷的灶台,都能炒出米其林三星的滋味。”老颜沉默片刻,忽然把围裙解下来,扔进水槽:“你妈喊你去贴春联。”颜礼一怔:“不是向来都是您贴?”“今年换换。”老颜擦干手,掏出烟盒又塞回去,“你贴,我看着。”东院影壁前,秦兰同志已踩着梯子挂好了灯笼。颜礼接过董萱递来的金粉对联,纸面厚实,墨迹未干,是张红亲手写的——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四个大字:**万象更新**。他踮脚将右联按上墙,胶水微凉。就在指尖即将松开的刹那,一阵穿堂风掠过,卷起几片未扫净的爆竹红纸,打着旋儿扑向他衣摆。其中一片停驻在他左腕表带内侧,露出底下隐约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横店为救一个替身演员撞上钢架留下的,当时范小胖守了他三天三夜,一勺一勺喂他喝中药,药汁苦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她就坐在病床边剥橘子,橘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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