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刀,斩向叠起的湿竹席。刀光闪过,竹席应声而断,断面整齐。“好刀!”“好刀术!”王进忍不住赞道:“比以往军中配发的横刀,锋利坚韧许多!”周煥面露得色,又取过那柄陌刀。此刀更长更重,刀头宽大,形如斩马剑。“大王,陌刀乃破阵重器,专克骑兵。对钢质要求更高,以往限于技术,也只是少部分配发部队。”“但现在军工厂的钢铁产量提高后,我们又采用了夹钢技术,就是在铁外面再包层钢皮,之后反复锻合。”“成品可轻易斩断马腿、破开轻甲。”赵怀安仔细查看陌刀刀身,果然可见复杂的复合纹理。“产量如何?可能满足军中换装?”周焕略一沉吟:“我们刀剑作现在有匠人八百,学徒一千四,尤其是四年前,一大批从长安将作监来的刀剑匠加入,我们无论是技术还是制作规模,都得了质的提升。”“现在,我们四十个刀剑棚,每月可产横刀一千二百柄,陌刀三百柄,各类短刀、匕首两千余。若要满足全军换装……………”周焕顿了顿,谨慎道:“以现有规模,若全力生产,两年内可为衙内各都、各镇戍军主力换装完毕。”“但优质钢料、尤其是熟练大匠仍是瓶颈。”“许多关键工序,如覆土烧刃的火候把握、夹钢锻合的均匀度,非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匠不能胜任。”“新学徒培养,至少需三五年方能独当一面。”赵怀安点头:“匠人是根本。待遇要优厚,技艺传承要有章法。”“现在监内实行的八级匠工制度就很好,但要把荣誉和待遇都落实了,按级给俸,授田免役。”“还有要鼓励老匠带徒,带出合格徒弟者另有奖赏。”“此外,继续将一些流程分解,让新手也能参与部分环节,边做边学。”周焕连忙回道:“回大王,我们已将一些环节,如刀坯的初步锻打、研磨开刃等,交由熟练工带领学徒完成,速度提升不少。”赵怀安点头,忽然想起来,又问了句:“你晓得以前长安的少府监,月产多少刀剑?”周焕还是知道这个的,毕竟他之前和长安来的一些大刀匠都很密切的工作过。所以这才肯定回答:“回大王,少府监下面的锻坊,平时一月能打五百柄,战时可扩大到一千二百柄。”赵怀安听了后笑道:“可以可以,也就是说我寿州军械场已经比长安的产量要高了?”周煥肯定道:“是的,我寿州军械场的匠人分别来自西川、淮南、宣武、天平、长安等地,都是各地的精粹。”“我寿州军械场无论是在管理还是技术上,都远超长安的少府监,现在又有了焦煤和竖炉之助,等我们场转移到金陵后,只要等一段时间恢复,下官有信心,还能将产量再翻一倍!”原来寿州这边的军械场因为后面要迁移到金陵,所以虽然去年引入了新技术,但却并没有扩大产能。而要迁移到金陵的原因自然很简单,如此军国生产重地怎可在外?更不用说寿州算是半个前线了。当然,一旦将军械场转移到金陵,那金陵的空气环境必然是大大下降的。实际上,这会金陵的环境就已经有点不好了。赵怀安正有意将各地的作坊都集中在金陵外围,如此做到垄断生产力,而因为现在开始大量使用焦煤,金陵上空已经开始灰蒙蒙的了。但对于赵怀安来说,这都是可以忍受的,而且是进步的必要过程。赵怀安看完这里后,就向下一处走去。那边,周焕见大王没有再问其他的,心里不禁舒缓了一口气。他是深怕自己有什么问题是回答不上来的,毕竟他已经是最高管理层了,脱离一线很久了,如果大王真细问,他还是真有点慌的。其实这就是为何伴君如伴虎,因为谁都想向上位者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但可惜,上位者的问题常常是大问题,如果不是提前准备,你的回答质量肯定没多好。所以,自古以来,多少权臣都会和上位者身边人处好关系,就是为了能提前摸清问题。如此方能用心准备,惊艳上位者,进而获得权力。在看完刀剑作后,众人又移步至甲胄作。与刀剑作的叮当锻打不同,这里更显精细与繁复。工棚内,数百名工匠,其中不少还是女工,正埋头于案几之前,进行着甲片的制作与编缀。首先看到的是甲片锻造区。这里炉火相对温和,匠人们将熟铁板加热至红热,置于特制的钢模之间,以水力锻锤或人力大锤进行冷锻。在反复捶打后,铁板变薄、硬化,再经裁剪、冲孔、打磨,成为一片片边缘光滑、厚薄均匀的甲片。甲片形制多样,有长方形札甲片、鱼鳞状甲片、以及更为复杂的山文甲片。在这边,还是周焕来介绍,他拿起一片打磨光亮的鱼鳞甲片:“大王请看,此乃冷锻甲片。”“熟铁经反复冷锻后,质地致密坚硬,且韧性犹存。”“同样厚度,冷锻甲片比热锻者更抗劈砍,重量轻一二成。”“我场如今七成甲片采用此法。”赵怀安接过甲片,用手指用力扳折,感觉其硬度与弹性俱佳。之后,赵怀安又去了甲片的编缀区。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纺织作坊,只是原料是铁片与皮绳。工匠们将钻孔的甲片,按照预设的穿甲手艺,将甲片串联起来。这个编甲的手艺还是非常讲究的,非熟练工不可,既要保证甲片活动灵活,覆盖严密,又要确保整体结构牢固,不易散脱。而这些编好的甲片组,再被送往组装作,拼合成完整的铠甲。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是纯粹的劳动密集工作,只是上千人在同时编甲,在场面上还是非常震撼的。是一种工业秩序的美!之后,周焕引赵怀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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