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处独立工棚,这里正在试制一种新型重甲。“大王,此乃按你三年前构想的,结合光明铠、山文铠之长,试制的步人甲。”只见木架上挂着一副已近完工的铠甲。其形制威严肃穆,由兜鍪、护项、披膊、胸背甲、护臂、护胫、裙甲等部分组成,几乎覆盖全身。甲片以冷锻山文甲片为主,关键部位如胸腹、后背,采用双层甚至三层甲片叠合编缀,厚重如山。甲片表面打磨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内衬则是厚实的暗红色麻布,防止磨损肌肤。赵怀安上前摸着这步人甲,内心感叹。实际上,唐甲的工艺已经非常强悍了,无论是明光铠还是各色山文甲,但保义军后面要对付北方的沙陀铁骑,那就必须要一种更重型的甲胄。而以步甲对抗铁骑,最厉害的自然就是后世宋的步人甲了。可以说,有宋能抗衡辽、金、蒙这些巅峰草原骑兵,而维持江山三百年不坠,这步人甲可谓居功至伟。赵怀安感受着步人甲的冰凉,问道:“此甲全重几何?”“回大王,全重约五十五斤。”周煥道:“其中兜鍪五斤,身甲三十八斤,披膊、护臂、裙甲等十二斤。”“后面作战时,再加上长短兵和补给,至少七十斤。”“所以能穿戴此甲者,非体魄强健,且长久训练不可。”赵怀安走近细看,只见步人甲的兜鍪为整体锻造成型,前有护额、眉庇,两侧有护耳,后有顿项,顶部有缨座。身甲为对襟式,以皮带扣合,胸前有大型圆护,背部亦然。披膊为多层甲片编成的筒状,护臂与护胫则为分段式,以铰链和皮带连接,保证关节活动。而裙甲则由数排甲片组成,垂至脚跟。可以说,这一套步人甲是真正将人武装到了牙齿,无愧是东亚甲胄巅峰。“对了,这甲测过吗?防护能力如何?”赵怀安最关心这个。周焕连忙回道:“大王,此甲经外间靶场多次测试。”“三十步外,强弓直射,箭镞难入;十步内,神臂弓弩箭可嵌入甲片,但难以穿透双层处。”“而刀剑劈砍,仅留浅痕;枪矛直刺,也难洞穿。”“寻常狼牙棒、骨朵击打,可防内伤。”“唯重型破甲锤、大斧猛击,或床子弩近距离直射,仍有威胁。”赵怀安不置可否,忽然对旁边的符存审说道:“小符,你穿上此甲,试试。”“是!大王!”那边符存审脱去军袍,在军匠们的帮助下,开始依次换上步人甲。先是穿上内衬的麻布战袄,然后套上护胫、护臂,再披挂上胸背甲,扣紧皮带,接着是披膊、护项,最后戴上那顶沉甸甸的兜鍪。整个过程耗时近一刻钟,待全部穿戴整齐,符存审整个人化身为铁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处的铰链与皮带设计,使得活动虽不如常服灵活,但基本的行走、转身、挥臂并无大碍。只是每一步踏出,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与甲片碰撞之声。“感觉如何?”赵怀安问道。符存审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瓮声:“回大王,甲胄合身,防护周全,只是确实沉重。”“寻常站立行走尚可,若要疾奔、跳跃、长时间搏杀,非有超常膂力与耐力不可。”“且夏日穿戴,恐闷热难当。”赵怀安点头:“此为重甲,本就非为轻捷灵动,乃为攻坚、守阵、破骑而设。”“行,我知道了!”然后,他就让人给符存审卸甲,之后将甲胄套在木桩上,开始测试防护。后面的一系列测试果然如周焕汇报的那样,无论是刀劈戳,还是弓弩攒射,都无法破甲。最后,王进都忍不住上前,看着只有印子的步人甲,咋舌:“这五十五斤虽重,但若是拣选精锐成军,如墙而进,的确是战场杀器。”赵怀安点了点头,他这次来寿州,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检查步人甲的实战情况,此刻见甲胄的情况符合预期,也是高兴。他于是又问周焕:“此甲造价如何?制作工时几许?”周煥面露难色:“造价极其高昂。”“一副步人甲,需用熟铁八十余斤,经反复锻打、裁剪、钻孔、打磨,得合格甲片一千二百余片。”“编缀需用上等牛皮条数十丈,内衬棉布数匹。从铁料到成品,需经二十余道工序,涉及锻工、裁工、磨工、编工、缝工等各类匠人三十余人,协同作业。”“一副甲,从开工到完成,即便全力赶工,亦需两月有余。“初步核算,物料、工食、杂项,总成本在三十五贯上下。”赵怀安沉吟,不说话了。这是真的贵啊!这一套步人甲已经相当于一个中等农户数年的收入了,但他还是负担得起的。此刻的吴藩占据整个东南,又开海贸,简直是富得流油。所以赵怀安更关心产量。但周焕却告诉他,这步人甲一个月才不过产三至五副,那顶什么用?不过赵怀安也晓得这急不来,他目前也没有立刻列装步人甲的需求,所以他对周焕道:“步人甲是日后的重点,等军械场迁移金陵后,要专门设场扩充产能。“至少要列装八千领。”“不过这种甲还是太昂贵了,穿戴要求也高,所以你们甲胄生产还是以札甲、山文甲为主。”“这两年我军扩充迅速,战斗部队的披甲率都在下降,所以你们的任务很重。”周焕听了这话也是松了口气,因为这步人甲实际上也还是实验品,技术不成熟,他是真没办法提高产能。但大王果然是大王,总是这么英明,于是他立刻弯腰:“必不负大王期望!”赵怀安笑了笑,拉起周焕道:“行了,行了,都是老人,来这套。”“走,带我再去看看另外几个军国重器!”“我专门过江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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