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北渊的政务规则、行事风格,其政务理念皆与大梁之礼法相背。若其习性难改,进入我大梁官场之人多了,恐会乱我大梁政务,混淆礼法纲纪。若不加约束,必生祸端啊,请陛下明鉴。辩论便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激烈进行。众人陆续起身表态,有站在正方,也有站在反方的。但其中大多数人都还是偏向于一视同仁,因为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道理,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汉家子民,他们所居住的都是汉家故地,失去他们,是中原王朝自己的无能,而不该怪罪到他们的身上。国子监的学子们听得十分入迷。就如王范先前所言,原来这一个治国之策的背后,竟然有着这么多的考量,压根不是他们以为的快意恩仇那么简单。王范更是听得入迷,触类旁通之下,许多自己曾经对地方政策的疑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理解。待到讨论声稍有平息,启元帝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不露痕迹地和齐政对视了一眼,齐政点了点头,启元帝便轻咳了一声。轻轻的声音,在权力的放大之下,如同擂响的暮鼓晨钟,让场中众人不论在说什么,都立刻安静下来,如同向日葵一般,齐齐转头,将目光对准了启元帝。启元帝缓缓开口,“今日观诸位之争论,朕亦有所所得。然事物皆如一片叶子,有其正反两面,不论正反,皆有其理,但朝廷行事,却不可首鼠兩端,混乱不一,当有唯一之论。”他顿了顿,站起身来,朗声道,“朕意已决!十三州乃汉家故土,十三州归顺之官员,皆汉家之子民,亦为我汉家之臣子。百年沦陷,非他们之过。今若诚心归汉,朕既往不咎,欲以一视同仁,才任用,共守大梁天下,共兴大梁!此乃朕之宽仁,亦是泱泱华夏之胸怀。”“但是!”他的声音蓦地一沉,带着军旅生涯历练积累起来的杀伐之气,“朕亦要警醒包含十三州官民在内之大梁一切子民,归汉便须忠汉,守大梁之法,尽臣子之责!若敢稍怀二心,阴谋逆之事,无论旧臣新归,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望尔等谨守本分,不负朕之信任,亦不负汉家之百姓期望!”他看着众人,“朕意如此,诸位,可有异议?”齐政率先出列,“陛下圣明!”其余人见状,也不论方才是何立场,也都纷纷出列,朗声开口,“陛下圣明!”启元帝见状点头道,“如此,朕方才之言,便为我大梁对待十三州臣民之公论。今后若有朝臣再持相悖观点以对汉地十三州之臣民而致祸乱,休怪朕不讲情面!”听见这一声杀气腾腾的话,众人齐齐凛然。而不少人,在这一刻,仿佛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陛下折腾这一出辩论的用意何在。......在这场辩论悄然间传向全城之时,七月二十四,也就是廷前辩论的次日,北渊南院大王聂图南,在一队宫中禁军的接应和护送下,终于抵达了中京城外。当消息被飞速地通报向镇海王府,齐政缓缓起身,笑对着田七道:“走吧,接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