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领命而去。

    洛天术独自在正堂站了一会儿。

    到了公房门口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连连道歉,抬头一看,愣住了:“洛……洛大人?”

    是陈到。抱着厚厚一摞账册,看样子是刚从衙门出来。

    “陈主事。”洛天术点点头,“中午有没有休息?”

    “有些账目要对清楚。”陈到拘谨地说,“大人这是……”

    “随便走走。”洛天术看了看他怀里的账册,“公凭相关的?”

    “是。下官在核算,若按最低标准,一艘二千料海船的造价,连带船工、货品、首航开销,至少需五万两。十张公凭,就是五十万两的生意。”陈到说得很平静,“这还不算后续。所以下官以为,担保官员的审查,必须格外严格——否则一旦出事,牵涉太广。”

    洛天术看着他:“你觉得该怎么审查?”

    陈到想了想:“除了章程里要求的联保和公示,还应查担保官员与商号之间,过去三年有无银钱往来、有无亲属牵连。最好……能让申请者、担保者各自立下‘如有不实,甘受重惩’的具结书,当众画押。”

    “当众画押?”洛天术挑眉,“这会不会太严厉?”

    “大人,五十万两的生意,不严厉,就是害人。”陈到说得认真,“今日严一分,明日就少一桩祸事。”

    洛天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这个建议,我采纳。明天就加进细则里。”

    陈到显然没想到,脸微微一红:“下官……下官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说到了点子上。”洛天术拍拍他的肩,“账册重吗?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下官自己可以!”陈到连忙摆手,抱着账册匆匆走了。

    洛天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眼神明亮了几分。

    进了自己的值房,不多久收到了一封密报。

    是监察司安插在“新茗茶楼”的眼线送来的:户曹主事刘焕,今天中午又去了。这次见的不是米商,而是一个姓郑的丝绸商人。

    两人在雅间谈了半个时辰,眼线隔着门缝,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担保、分红、三成。

    洛天术看完,把密报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砚台里,像黑色的雪。

    “三成……”他喃喃自语,“胃口不小。”

    他铺开纸,开始写第二封给人才府唐展的信。

    这次他写得很具体:“天阳通判周望,观其言行,有持重之相,然久在前朝,恐惯性难除。若欲用,当置之于繁务,观其应变。”

    写完周望,他顿了顿,又写下一个名字:“府衙经历司主事,陈到。此人出身寒微,由吏员积功而上,熟稔钱粮刑名,沉默少言,然每言必中要害。近日公凭事,众人皆议,独其静观,偶有建言,皆切实际。可留意。”

    陈到这个人,是洛天术来天阳后自己发现的。

    三十出头,貌不惊人,整天埋在账册文书里。

    但几次府衙议事,这人开口说话,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

    更重要的是——陈到在伪周时,只是个小小的书办,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这样的人,用起来或许更踏实。

    信送走后,洛天术难得地提早离开了府衙。

    他没有坐轿,步行穿过天阳城最繁华的南大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酒楼、当铺、药行……招牌在夕阳下泛着光。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表面看,这是一座正在恢复生机的城市。

    但洛天术知道,这繁华下面,有多少裂缝。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普通的茶馆,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上来招呼,他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炒青。

    茶刚上来,隔壁桌的谈话就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海贸公凭,得找官老爷担保!”

    “哪找去?咱们这种小门小户,认识最大的官就是里正。”

    “嘿,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听说,刘主事那边,这个数……”说话的人压低声音,比了个手势。

    “疯了!这得跑多少船才能赚回来?”

    “你懂什么?这是敲门砖!门敲开了,以后有的是赚头!”

    洛天术慢慢品着茶,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一家当铺的招牌上。

    那招牌很旧了,边角都掉了漆,但“童叟无欺”四个字还看得清。

    童叟无欺。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当铺尚且要挂这么块牌子,可这官场、这商场,有多少人连这块遮羞布都懒得挂了?

    喝完一壶茶,他放下几个铜钱,起身离开。

    申请开始的第二天,第一条大鱼就咬钩了。

    是通判周望。

    这位前朝二甲进士出身的老学究,亲自领着一位姓方的木材商人来到府衙,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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