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厚厚一沓申请文书。

    文书做得极其漂亮,从商号资质、资本证明、经营计划,到未来三年对天阳民生的“贡献承诺”——包括雇佣二百名本地工匠、每年捐资修缮一座桥梁、资助贫寒学子等等,一应俱全。

    更重要的是,周望的担保书写得慷慨激昂:“方氏商行,素以诚信立本,更怀报效乡梓之志。老夫忝为天阳通判,愿以身家担保,此商行若得公凭,必不负朝廷所托、不负百姓所期。”

    洛天术在二楼的公事房里,透过窗户看着楼下正堂的情景。

    周望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须发皆白,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清正之气。

    若不是监察司早就摸清了他那个“方姓商人”其实是他的远房表侄,洛天术几乎都要被这场面打动了。

    “演技不错。”他轻声说。

    赵锋站在身后:“大人,要不要现在……”

    “不急。”洛天术转身坐回案后,“周望是条大鱼,但不是最大的。放长线。”

    “可他已经公开担保了,万一……”

    “万一他真拿到了公凭?”洛天术笑了,“那不是更好?让他把船造起来,把生意做起来,把该雇佣的人都雇佣了——等一切都走上正轨,我们再动手。那时候,他投入越多,就越痛;百姓得到的好处越实在,就越恨他。”

    赵锋倒吸一口凉气:“大人的意思是……养肥了再杀?”

    “不是杀,是收网。”洛天术纠正道,“我们要的是整张网,不是一条鱼。”

    正说着,楼下又进来一拨人。

    这次是工曹员外郎陈永,带着三个商人模样的人。看架势,是组了个“联合体”。

    洛天术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陈永这边,继续盯着。他小舅子最近在疯狂凑钱,把城外的田产都抵押了。让他们凑,凑得越多越好。”

    “是!”

    接下来的几天,府衙门庭若市。

    每天都有官员领着商贾来申请,担保书雪片般飞来。

    平民评议团也开始发挥作用——那几个被赵锋找来的代表,起初还怯场,后来渐渐放开了,问得问题越来越尖锐。

    “请问贵商行,承诺雇佣二百名工匠,具体工种是什么?工钱多少?干多久?”

    “修缮桥梁,准备修哪座?预算多少?谁来监督?”

    “资助学子,是直接给钱,还是设义塾?一年资助几人?”

    有些商贾被问得冷汗直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这时候,洛天术就会适时地插一句:“这些问题问得好。申请人需在三日内书面答复,否则视同放弃承诺。”

    压力,就这样一层层传递下去。

    第三天,发生了第一起冲突。

    是一个叫王嫂的平民代表,就是那个丈夫死在伪周牢里的寡妇。

    在评议时,突然指着一位申请商号的掌柜哭骂起来:“我认得你!伪周时,你就是给刑部那位阎侍郎跑腿的!我丈夫的案子,就是你送的孝敬钱!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全场哗然。

    那位掌柜面如土色,连连摆手:“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领着这位掌柜来的,是户曹的一位书办,此刻也慌了神。

    洛天术静静看着。等王嫂哭诉完了,他才开口:“王嫂,你说的事,可有证据?”

    “有!”王嫂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我丈夫当年记的账!上面有日期、有数额、有这个人的名字!”

    那张纸被呈上来。洛天术看了看,确实是一份简单的流水账,某年某月某日,“送刑部阎侍郎门房李三关,纹银五十两,托其疏通”。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掌柜:“你可有话说?”

    掌柜的腿都软了:“大人……这、这是冤枉……这李三关我认识不假,可那是他找我借钱,不是……”

    “借钱?”洛天术把那张纸放下,“那就请这位李三关到堂,当面对质。赵锋。”

    “在!”

    “去刑部旧档,查一个叫李三关的门房。如果还在天阳,请来;如果不在了,查他下落。”

    “是!”

    那掌柜彻底瘫倒在地。

    当天下午,这位掌柜的申请被正式驳回。

    理由是“身家不清,有待核查”。而那位户曹的书办,也在第二天被调离了现职,理由是“荐人不察”。

    消息传开,震动全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心存侥幸的人,忽然意识到——这次玩真的。

    洛天术不是在做样子,他是真要借着这十张公凭,把天阳城翻个底朝天。

    压力之下,有人开始退缩。

    但也有人,选择了铤而走险。

    当天夜里,洛天术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拜帖”。

    拜帖装在普通的信封里,没有署名,只画了一艘简单的船。

    送信的是个孩子,说是一个“戴斗笠的叔叔”给了两个铜钱,让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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