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江宁城外码头,樯橹如林,帆影蔽空。

    两百余艘大小战船密密麻麻地泊在江岸,粗壮的跳板上,叛军士卒如蚁群般涌动,将最后的粮秣军械搬上船。

    猎猎风中,“陈”字王旗与陈知微命人制作的玄底金鳞旗并立高扬。

    陈知微一身亮银麒麟铠,按剑立于岸边一座高高耸立的箭楼之上,眺望着烟波浩渺的江对岸,眼底燃烧着野火。

    这十万大军,是他经营的全部心血,更是他问鼎天下的赌注。

    “王爷,各部已登船完毕,只等号令!”姚培安上前禀报。

    陈知微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传令,击鼓,进军!今日,本王便要踏破离水,饮马江南!”

    “咚!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战鼓声从江面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撞碎了清晨的薄雾,也撞在了南岸无数守军的心头。

    两百余艘战船同时起锚扬帆,庞大的船队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离岸,推开被搅浑的江水,向着南岸压去。

    船头激起的浪花连成一片白线,声势骇人。

    南岸,临时构筑的连绵营垒之后,一座不起眼却位置关键的望楼上。

    这里没有甲胄鲜明的猛将,只有一架木制轮椅,和轮椅上那个残缺却挺直如松的身影,正是崔怀远。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文官常服,空荡荡的右袖和左腿裤管被江风吹得微微晃动。

    面颊清瘦,眼神却沉静如古井,唯有在听到那震天鼓声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

    在他身后,破军换上了全身甲,戴上了一顶重盔,肩扛一柄厚背重型战刀。

    当初他在征西军中,便是先锋营统领,如今重临战场,顿时便找回了征战沙场的感觉。

    单单往那一站,自有一股无人可破的孤勇霸道之气。

    “大人,叛军动了,前锋已过江心。”一名斥候飞奔来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崔怀远微微点头,声音平稳无波,清晰地传达到周围几个面色发白的将领耳中:“传令各营,依计行事。弓弩手预备,炮车校准,没有我的命令,一箭一石也不许发。”

    “是!”

    命令传下,南岸阵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兵器无意碰擦的轻响。

    十五万各道府兵,成分复杂,训练不一,此刻面对江上铺天盖地的船影,难免人心浮动。

    崔怀远身在高处,纵览全场。

    江滩上桩阵如林,拒马重重叠叠,叛军战船想要登岸,不是那么容易。

    然而,除开位于前锋的京畿府兵,旌旗猎猎,战阵井然之外。

    在防线侧后翼,却有两支盔甲鲜明,却按兵不动,甚至隐隐有后缩迹象的队伍。

    “无妄,你来看看,那里是谁的军队?”

    破军上前,眯眼一瞧,大咧咧道:“回大人,是虞王和宁王的私兵。”

    崔怀远哦了一声,目光骤然一冷。

    两位藩王本人并未亲临,只派了心腹将领带兵‘助战’,此刻显然打着保存实力,坐观成败的主意。

    片刻,崔怀远收回目光,看向薄雾涌动的江面。

    叛军船队越来越近,已能看清船头士卒狰狞的面目和雪亮的刀锋。

    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在南岸守军头顶。

    “放箭!投石!”叛军船上,响起尖锐的号令。

    刹那间,乌云般的箭矢从叛军船队中升起,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南岸。

    同时,几艘高大的楼船上,轻型投石机抛出的石弹也呼啸着飞来。

    “举盾!避石!”赵长风嘶声呼喊。

    木盾举起,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惨叫和石弹砸入土垒的闷响。

    第一波远程打击,守军就出现了伤亡和混乱。

    “哈哈哈!南军怯弱,不堪一击!加速冲岸!”姚培安见状,狂喜大喊。

    更多船只鼓起风帆,桨手奋力划动,朝着看似摇摇欲坠的南岸阵地冲来,前锋的艨艟快船甚至已逼近岸边浅滩。

    就在这叛军气势最盛,守军压力最大的时刻,崔怀远对身后的楚无妄轻轻说了一句:“去吧,挑个最显眼的。”

    楚无妄狂笑一声,扛起大刀从望楼上一跃而下,像一枚炮弹似的,轰然砸落在地,随后无数箭矢石弹的缝隙中,穿过了前沿阵地,横冲进撞,直奔江边!

    “那人要干什么?”守军中有人惊呼。

    叛军也发现了这个单枪匹马冲向江边的人影,一条冲得最前的艨艟上,一名挥舞战刀,嗷嗷叫嚣的叛军将领更是瞪大眼睛,旋即露出残忍的笑意:

    “找死!”他示意弓手瞄准。

    然而,楚无妄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在叛军弓手引弦未发之际,他已踏着岸边的桩阵,身形如鹞鹰般陡然拔起,横越数丈距离,‘轰’的一声落在了那条叛军艨艟的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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