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刘承胤,叩见大清督镇!”紫阳关内,明廷安国公刘承胤跪在地上,咚咚咚磕起头来。他头发刚刚过,脑袋上全是带着点乌青的发茬,显得并不是那么的光亮。辫子也比帐内众人粗长了不少。显然,对于我大清金钱鼠尾的新朝雅政,理解的并不是那么的透彻。金声桓坐在帐内上首,左臂上缠了一圈白色的纱布。数日前的邵水之战,金军损失惨重,不仅金声桓最得力的助手王得仁被韩再兴阵斩,其他的心腹幕僚也死了一大堆。军中几乎人人戴孝。若不是在紫阳关遇到明廷官军这个软柿子,此时的气氛只会更加压抑。“将军在明廷贵为国公,深得尔主信赖,缘何要背叛尔主,到本军阵中来?”金声桓缓缓问道。人家刘承胤在明朝都是国公了,而自己呢,在清廷这边还只是个没有任何爵位的提督而已。甚至,这个提督还没干好,还把江西给丢了。并且一度与明廷眉来眼去,有不臣之心。也就是现在道路断绝,和北京联系不上,况且清廷那边不想把事给做绝了,不然的话,金声桓估计这会儿自己应该都在菜市口摸不着头脑了。双方的境遇天差地别,所以真的见到刘承胤跪在自己面前请降,金声桓多少还是有些不真实感。“咚咚咚!”刘承胤叩头道:“督镇明鉴,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大清起于东海,顺天应人,所以入主中华,混一宇内。凡英雄好汉,谁人不思报效?而桂藩暗弱,望之不似人君。大清王师至此,犹如当车之螳臂,正是自取灭亡之道也!”他这番话来之前与师爷已经演练过了数遍,此时说得极为顺畅。金声桓盯着刘承胤看了几眼,忽然走到跟前,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问道:“尔当真要降?”一听这话,刘承胤知道金声桓心中还有怀疑,连忙又大声说道:“如今武冈守卫皆是奴才部将,奴才在来此之前,已经命人严守门户,不许放任何人出城!督镇若是怀疑奴才诚意,奴才这就回城去,擒桂王以献!不过,不过届时在朝廷那边,还请督镇如实奏报,为奴才请功。”还真他娘的是铁了心的要投降。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金声桓对刘承胤一门心思就想要当汉奸的行为还是有些奇怪的感觉。说实话,老子金声桓要不是被那狗日的韩再兴逼得走投无路,自己都不想再伺候那帮满洲鞑子了。但没办法,韩再兴不给咱活路啊。如今想要保全自己,也只有抢在沈志祥面前拿下这个头功了。而且金声桓也很清楚,自己这么干,一定会大大的得罪沈志祥,所以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容不得他再考虑别的。那边厢,跪在地上的刘承胤感觉也很别扭啊。就在一两月前,他与金声桓使者谈判时,还是金声桓要通过他向朝廷传话,归顺大明呢。结果短短两个月,情况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反过来了。如今武冈州被清廷两路大军合围,他又打不过,他能有什么办法?湖北新军虽然强,但毕竟还在外围,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且就算湖北新军真的来了,在那襄阳王韩复手里,他刘承胤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归根结底,刘承胤还是认为这天下叫清廷占去的概率更大一些。别人可能对明廷还有滤镜,但刘承胤与朱由榔相处数月,对这永历小朝廷是个什么德性可再清楚不过了。指望这帮君臣能有所作为,那真是想瞎了心。他这个安国公看起来爵位很高,但实际上又有什么含金量呢?跟闹着玩的差不多。还不如趁机将朱由榔卖个好价钱,换自己在新主那边的一世荣华富贵。既是如此,那么向金声桓投降还是向沈志祥投降,对刘承胤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反正在清廷那里,这第一功肯定是要算在自己头上的。确定了投降的意愿后,金声桓又与刘承胤商议起了具体的细节。双方约定,金声桓率部继续前进,在距离武冈州二十里外的石羊关下营。而刘承胤先行赶回武冈,将永历君臣一网打尽,然后送到营中来。如此,这攻灭明朝的第一功,就是他刘承胤的了。得到如此承诺,刘承胤自是欢天喜地的回去准备了。送走此人后,金声桓的幕府书记吴尊周拱手拍起了马屁:“主公招死中求活、柳暗花明,可称妙手也!等他日明皇入我营中,不仅我等在朝廷那边的过往种种可以一笔勾销,恐怕还要更上一层楼。主公有此奇功,何愁朝廷不以厚爵酬之?”不论是本位面还是原本历史上,金声桓之所以多次有反正的念头,就是因为嫌弃清廷太刻薄,不给他封爵,让他感觉受到了不公正对待。所以此刻在吴尊周看来,自家主公把你们清廷的头号大敌,把明朝的皇帝都给弄来了,那总没有理由再不给个爵位吧?所以吴尊周对于金氏集团的行情,还是相当看涨的。谁知,金声桓却脸色铁青,冷冷道:“哪有什么妙手妙招,我金声桓也好,他刘承胤也罢,甚至连武冈州里那位皇帝也算上,都不过是人家韩复手中棋子罢了。”吴尊周神色一凛,疑惑道:“主公的意思是?”“起初本镇还看不明白,对那韩再兴还有幻想,甚至动过要与他谈和交好的念头。但自入夏以来,此人所作所为,先生难道还没看出来吗?”金声桓表情相当阴鸷:“自此人领兵入湖南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呃………………”吴尊周沉吟着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迟疑道:“韩复入湘后,兵分两路,一路对付沈志祥,一路则冲我等而来......“这只是结果,不是原因,更不是韩再兴真正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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