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张维桢立在山顶崖壁边,山风吹得他道袍衣袂飘荡起来,乍眼一看,确实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略作沉吟,缓缓诵道:“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遥怜故园菊,应战场开。”“岑嘉州的诗!”韩复拍手赞道。“卑职祖籍遥在顺天,现下仍在胡尘之中,此时登高望远,思念故园,不由就想到了此诗。”张维桢弯腰拱手,很是诚恳道:“卑职惟愿主公早日亲提义旅、克定神州,以圆卑职重返故园之念。”旁边的石玄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张维桢念个诗也能拍马屁。你们这些读书人,心眼子真是多。韩复摆摆手,哈哈一笑,自动跳过了一回合。“含章先生所说不错,登高望远、吟诗感怀乃是我中华重阳之传统。咱们虽在战地之中,亦何能免俗?”韩复招手把几个亲信参随都叫了过来,“大家一人念一首重阳的诗,念得上来的,赏一块大洋。念不上来的,伏地起身三十次!”一听此话,石玄清也顾不上吐槽张维桢心眼多了,抢先把“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背了一遍。惹来孙守业一连串的白眼,那他娘的是他准备的词儿!想了半天,实在也想不起来还有别的什么诗,只得无奈做起了俯卧撑。只是这种小游戏难不倒那些喝过墨水的幕僚。陈孝廉仍是那身万年不变的蓝布袄,头发乱糟糟的,落魄文人的样子,一如当年那个在襄阳县学门口,靠给人写家书、对联糊口的书手。他念了句“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周培公念的是唐伯虎的《菊花》:“故园三径吐幽丛,一夜玄霜坠碧空。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众人挨个念诵,或是激昂或是消沉,倒也十分热闹,为枯燥肃杀的军旅,增添了几分文气。就连李秀英,都念了句易安居士的词:“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众人念了一圈,把常见的重阳诗词都念完之后,这才轮到了落在最后一个的倒霉蛋韩再兴。“少爷,到你了,你念啥啊?”石玄清眼神清澈地问道。听石道长这么一说,张维桢、周培公等人才忽然意识到,大家刚才一个一个文青病发作,悲伤秋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间把常见的诗句都给背完了。全忘记要给大帅留首经典的事情了。意识到犯了个极其严重又非常低级的工作失误后,众人心中都咯噔了一下,连忙搜肠刮肚,赶忙想要找一首诗词出来给大帅做个提示。但刚才玩了一轮,常用的那些已经被消耗殆尽,现在仓促之间,还真想不到有何沧海遗珠。张维桢、周培公、陈孝廉这些饱读诗书之辈,左思右想,脑浆子都快冒烟了,实在也想象不到。不由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尤其是张维桢,更是紧张无比。登高吟诗是他提议的,本意是给大人搭设舞台,若是适得其反的话,反而大大的不妙。眼见众人齐刷刷的望向了大帅,张维桢心中更加懊恼,正挖空心思想着待会如何救场呢,却见他的大帅在悬崖峭壁边缓缓踱了数步,然后转过身来,冲着众人微微一笑,念出了让他直冲脑门的诗句:“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