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您若以盐商身份去见他,既不会像官员那般惹他反感,又能借盐话题拉近距离 —— 毕竟咱们江淮盐商向来爱与文人结交。”

    李倓拿起那块木牌,指尖摩挲着凹凸的刻纹。他身为皇子,若以真实身份拜访,李白或许会碍于礼数应对,却未必肯吐露真心;而盐商是唐代文人最常接触的群体,扬州盐商资助诗文雅集的风气盛行,用这个身份确实更容易让李白放下戒备。

    “承嗣,你可知李白先生如今最关心什么?” 李倓问道。王承嗣眼睛一亮,娓娓道来:“去年我在扬州见过李供奉一面,他那时正为睢阳战事忧心,说‘守一城即守天下’。韦子春昨日提永王要‘东巡平叛’,李供奉却问‘为何不先救睢阳’,显然是看出永王有割据江淮之心。” 他凑近低声道,“家父已让人给睢阳送了十船盐巴,您若提及此事,定能让李供奉觉得您是真心平叛,而非像永王那般只图虚名。”

    李倓心中暗赞王承嗣的机灵。睢阳之战正是当下江淮最受关注的战事,李白的诗句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本就藏着渴望效仿谢安救国的抱负。若能以盐商身份,既谈诗酒风雅,又论睢阳安危,远比韦子春的黄金更能打动他。

    “好。” 李倓拍板,“你随我入驿馆,就说我是扬州来的盐商李三郎,因仰慕李白先生诗名,特来送吴盐与新茶。” 他转头对陈忠道,“你带二十名亲卫扮成盐商仆役,把茶器、丝绸都装进食盒,随我们一同入驿馆。剩下的人跟着刘副使去彭城,务必护好粮船。”

    陈忠应声领命,刚要出门,却被王承嗣叫住:“陈将军且慢!” 少年郎自仆役挑着的食盒中取出几匹淡青缭绫,“家父说,李供奉近日在学织锦,这是苏州最好的缭绫,比韦子春送的蜀锦更合他心意。”

    李倓望着那几匹流光溢彩的缭绫,忽然想起昨夜村民传唱的《静夜思》。这位诗仙既有 “天子呼来不上船” 的狂放,又有 “低头思故乡” 的柔情,既关心天下战事,又偏爱诗酒茶丝 —— 或许,只有用最真诚的心意,才能真正打动他。

    辰时过半,晨雾终于散尽。李倓换上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 “两淮盐运使司” 的木牌,手里提着装着吴盐与茶器的食盒,与王承嗣并肩走向丹阳驿。陈忠带着亲卫扮成的仆役跟在身后,食盒里的缭绫与丝绸轻轻晃动,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刚走到驿馆门口,两名穿着永王亲卫服饰的士兵就拦住了他们。“干什么的?” 为首的士兵横刀挡住去路,目光警惕地扫过陈忠等人。

    王承嗣趋前一步,脸上堆笑,悄然塞给士兵一块碎银:“这位军爷,我们是扬州来的盐商,特来拜访李供奉。听闻李供奉爱喝吴盐酒,特意带了些新盐来孝敬。”

    士兵掂了掂碎银,目光稍缓,却仍不肯放行:“韦记室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真为送物,留下便是。”

    李倓正要开口,却听见驿馆内传来一声清越的吟诗声:“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正是李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洒脱,又藏着一丝愤懑。

    王承嗣眼珠一转,高声道:“李供奉好雅兴!晚辈王承嗣,特携吴盐与顾渚紫笋来访——先生曾言‘吴盐如花皎白雪’,晚辈今日所带之盐,可比扬州春雪!”

    吟诗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东院的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一个白衣飘飘的老者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双眸如朗星般明亮,正是李白。“哦?哪位贤弟知晓我这句诗?” 李白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目光直直地望向李倓与王承嗣。

    韦子春也跟着走了出来,见是两个盐商打扮的年轻人,眉头顿时皱起:“不过是些逐利商人,也敢打扰李先生清兴?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慢着。” 李白抬手阻止,目光落在李倓手中的食盒上,“这位贤弟既带了吴盐,不妨进来一坐。我正愁没有好盐下酒呢。” 他瞥了韦子春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总比某些只送黄金,却不知我喜好的俗人强。”

    韦子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违逆李白,只得狠狠瞪了李倓一眼,悻悻地回了西院。

    李倓心中松了口气,跟着李白走进东院。院子里种着几株蜡梅,正开得热烈,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酒香。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一盘杨梅,旁边还放着一支狼毫笔,显然李白方才正在品酒写诗。

    “贤弟请坐。” 李白指了指石凳,自己先拿起酒壶倒了杯酒,“方才听你同伴说,带了顾渚紫笋?那可是今年的新茶?”

    “正是。” 李倓放下食盒,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银质茶碾与茶饼,“此茶刚从湖州运来,茶芽带紫,汤色碧绿。晚辈特意带了松萝炭,可为先生煮茶。”

    李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贤弟也是懂茶之人。我在湖州时,常与陆羽共品紫笋,可惜他如今去了竟陵,再也喝不到那般好的茶了。”

    王承嗣趁机插话:“家父常说,李供奉的诗里藏着烟火气 ——‘玉盘杨梅为君设,吴盐如花皎白雪’,既写了美味,又写了心境,比那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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