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堆砌辞藻的酸腐文人强多了。”

    李白豪迈地举杯,一饮而尽后,笑道:“妙哉!我李白的诗,本就是写给天下人看的,何须故作清高?贤弟,你作为扬州盐商,必然消息灵通,能否告知我睢阳的战况?我听说张巡大人已坚守半年之久,城中粮草是否还能支撑?”

    终于谈到正题了。李倓心头一震,搁下茶碾,面色骤然凝重:“先生有所不知,睢阳如今已断粮月余,军民只能以树皮、鼠雀为食。晚辈此次来泗州,便是受家父所托,准备将三万斛糙米经徐州运去睢阳。只可惜,叛军在彭城设了哨卡,粮船怕是难以通过。”

    李白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液溅了出来:“三万斛糙米?为何不早运去?若睢阳失守,江淮就危矣!”

    “晚辈亦是心急如焚。” 李倓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为难之色,“晚辈已请江淮粮运副使刘岳亲自押船,还派了五十名护卫带着改良弩箭护送。可叛军的绞车弩威力极大,晚辈实在担心粮船过不了彭城。”

    李白猛地站起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无妨!我与彭城守将尚衡有旧,可修书一封让他派兵接应。当年他落难时,还是我帮他在高适大人面前说的情!” 他转身欲取纸笔,忽又驻足,疑惑地看向李倓,“你一个盐商,为何如此关心睢阳战事?”

    李倓心中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先生有所不知,晚辈的祖父曾是睢阳折冲府的校尉,在开元年间战死沙场。晚辈虽为盐商,却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 若睢阳失守,叛军杀到扬州,晚辈的盐场、商船,不都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 “两淮盐运使司” 的木牌,“晚辈此举,既是为了家国,也是为了自保。”

    李白盯着木牌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一个‘家国自保’!比韦子春那套‘辅佐永王成帝业’的鬼话实在多了。来,陪我喝一杯!” 他给李倓倒满酒,目光中满是赞许,“你这盐商,倒比许多朝廷官员更有见识。”

    李倓举起酒杯,与李白轻轻一碰。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 后方粮道已部署妥当,前方与李白的交流也渐入佳境。但他知道,韦子春绝不会善罢甘休,永王的势力仍在暗处窥伺,令狐潮的残部也未彻底清除。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六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对李倓道:“殿下,刘副使派人来报,令狐潮残部聚集了两百余人,正往彭城码头而去,看样子是要劫粮船!”

    李倓心中一沉。他看向李白,只见诗仙已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贤弟莫慌。我这就写书信,你让人快马送去彭城。尚衡若敢不发兵,我李白定要在诗里骂得他遗臭万年!”

    话音未落,李白已大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狼毫笔蘸满墨汁,在宣纸上奋笔疾书。墨汁飞溅,笔势如龙飞凤舞,正是村民口中 “字如龙飞” 的风采。

    李倓望着李白的背影,忽然明白 —— 他所寻觅的,不仅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位能以诗文唤醒民心、以声望凝聚力量的战友。而此刻,这位战友正以他的方式,与自己并肩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窗外的蜡梅开得更盛了,花香与墨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丹阳驿的晨风中。李倓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心中清楚:彭城的粮道保卫战已然打响,而丹阳驿的这场 “文战”,才刚刚进入关键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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