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甚至能看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的影子。”

    “什么东西的影子?”火舞追问。

    守塔人沉默了一下。

    他(老兵)抽出第三张纸。

    这张画得更模糊,更像是一团混沌的线条和阴影。

    但仔细看,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轮廓——

    像某种多足生物的侧面,又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管道和脏器,轮廓边缘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那东西的“身体”部分,似乎有一处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每次搏动,周围的线条都会扭曲一下。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守塔人声音很低:

    “‘光纱’出现的时候,有时候会看到这样的影子。

    不一定是这个形状,有时候是别的样子。

    但共同点是——

    它们都在动,都有那种……

    心跳一样的搏动。”

    他(老兵)把三张画推到一起,手指按在纸面上。

    “‘心跳’的声音,我录到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实际的声音,要低沉得多,传播得也更远。

    我做过实验——

    在塔顶挂一个铜铃,每当‘心跳’声传来的时候,铜铃会自己微微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震动的时间和‘心跳’的节奏完全同步。”

    他(老兵)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至于它会不会主动攻击人……我不知道。

    但我观察过三次有探险队试图穿越冰川区。

    第一次是五年前,一伙八个人,装备精良。

    他们从东南方向进去,第三天,‘光纱’出现,持续了六个小时。

    ‘光纱’消失后,我用望远镜找了三天,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第二次是三年前,一伙六个人。

    他们学了乖,专门挑我认为最安全的时间窗口进去。

    走了四天,一切正常。

    第五天晚上,满月,‘心跳’声突然变得特别响,连塔里的玻璃都在震。

    第二天早上,那支队伍就消失了。

    冰面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血迹,就像他们从来没存在过。”

    “第三次,”守塔人顿了顿说着:

    “是去年秋天。

    只有三个人。

    他们没走冰川区,想从西边的山谷绕过去。

    我劝过,说那条山谷冬天是雪崩区,但他们不听。

    进去的第七天,雪崩了。

    我用望远镜看到雪浪吞没了半个山谷。

    后来天气放晴,我在山谷出口等了两个星期,没人出来。”

    控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更沉重,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铅,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马权的独眼盯着那三张画,盯着那些扭曲的线条和阴影。

    百分之三十七点二的概率,十五天的路程,五天的补给缺口,还有这些画上记录的、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东西。

    “为什么?”马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守塔人抬眼看马权。

    “为什么?”马权重复,独眼直视着老兵浑浊但清亮的眼睛:

    “你一个人在这里守了十一年。

    记录这些,计算这些,画这些画。

    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知道活着走出去的概率有多低。

    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为什么还要等?

    等我们这样的人来,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万一’?”

    守塔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老兵)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背脊挺得笔直。

    老兵走到墙边,在那张泛黄的三人合影前停下。

    照片里,年轻的他和战友们笑得毫无阴霾,背后是阳光下的通讯塔,天空湛蓝。

    “我入伍的时候,”守塔人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宣誓词里有一句:

    ‘忠于职责,至死不渝。’”

    他(老兵)转过身,背对着照片,面朝控制室里这些疲惫、伤痕累累、眼中混杂着希望与绝望的陌生人。

    “命令让我们守这座塔。

    末日来了,命令断了,电台哑了,世界疯了。

    老陈和大刘……他们没回来。”

    守塔人的声音依旧很平,但马权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发白:

    “但没人说,命令取消了。”

    他(老兵)走回工作台,手指抚过那本厚重的日志,抚过那些摊开的图纸和素描。

    “这座塔,是眼睛。”守塔人说着:

    “总得有人看着吧。

    看着北边,看着那条路。

    看着那些不该动的东西在动,看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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