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很好,防水,防震。

    我保养了十几年,每个月上一次油,校准一次。”

    守塔人抬起头,看着马权:

    “在靠近‘光纱’边缘的时候,普通指向工具会先失灵。

    但这个——”

    他(老兵)指了指、指南针并说着:

    “——它可能是最后一个还能指出大概方向的东西。

    当然,如果‘光纱’完全笼罩,它也会乱。

    但至少,在彻底迷失之前,它能多给你几次确认方向的机会。”

    马权握紧了指南针。

    铜壳的冰凉和沉甸甸的分量,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只有马灯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火舞看着那枚指南针,又看看守塔人,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

    “您……”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

    “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这里已经……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守的了。

    情报给我们了,路指给我们了,这些……”

    火舞指了指镜片和指南针说着:

    “这些也给我们了。

    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火舞)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守塔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火舞,扫过马权,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满墙的地图、星图、计算公式和那些泛黄的素描上。

    老兵的目光在那张三人合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我的路,”守塔人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是到这座塔为止。”

    他(老兵)走回窗边,手指轻轻拂过望远镜冰凉的黄铜镜筒。

    动作很轻,像在告别一个老友。

    “你们的路,在前面。”守塔人背对着众人,面朝窗外那片逐渐开始泛出灰白的天色说着:

    “总得有人,留在这头看着。”

    这句话他说得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落在房间里,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重。

    火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低下头。

    刘波把背上的李国华往上托了托,喉结滚动了一下。

    包皮缩在角落,小眼睛看看守塔人佝偻的背影,又看看马权手里那两样东西,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算计和好奇的表情,只剩下一种茫然的、近乎敬畏的沉默。

    守塔人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老兵走到马灯下,站在微弱的天光从窗缝渗入和室内昏黄灯光交织的边缘,身影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工具给你们了,”老兵看着马权,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最终的力量,像压舱石沉入海底并继续的说着:

    “路指给你们了,能说的,都说了。”

    他(老兵)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回到马权脸上。

    “现在,”老兵说着:“继续把你们的路走下去吧。”

    这句话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用锤子凿进骨头里。

    “别回头,”守塔人继续说着、声音更轻了,却更清晰:

    “也别让我这十一年的记录——”

    他(老兵)的声音在这里顿住,然后一字一顿,吐出最后两个字:

    “白费。”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马灯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灯芯偶尔爆出一两个极细微的火星。

    墙上那些地图的影子还在摇曳,那些红线的标记、那些星图的连线、那些潦草的计算公式,在昏黄的光晕里沉默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仿佛这十一年来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每一次颤抖的记录、每一笔艰难的计算,都凝聚在这一刻,凝聚在这句话里。

    马权站着,左手握着那枚晶莹的镜片和配件,还有握着那枚沉甸甸的老指南针。

    他(马权)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说话。

    马权只是站在那里,挺直了脊背,独眼直视着守塔人。

    几秒钟后,马权动了。

    他(马权)把镜片和配件小心地放回金属盒,拧紧盒盖。

    然后把金属盒和指南针一起,塞进背包最内侧、贴着胸口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重新拉好背包,调整了一下背带。

    然后,他面对守塔人,双脚并拢,挺胸,抬头。

    马权举起仅存的左臂,手指并拢,掌心向下,手臂抬至与肩同高,小臂与上臂成直角,手掌与前臂成一直线——

    一个标准、甚至有些过于刻板的军礼。

    动作有些生硬,显然这个动作很…重。

    但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到位。

    马权的身体绷得笔直,独眼目光平视,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对军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军礼,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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