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地面上,。

    二十四人挤在不足方丈的空间里,连转身都困难,湿冷的衣衫贴着背脊,热量在迅速流失。

    王得功靠坐在相对,干燥些的旧缆绳堆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王武城蹲在他脚边,背靠着冰冷的舱壁。他手里拿着一块,从内衣上撕下的粗布,反复地擦拭着一把短匕首。

    这是混乱中从一名已死的家将身上摸到,然后塞进自己内衣最隐秘的夹层里,唯一躲过搜查的利器。

    其余人或坐或倚,姿态各异,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不过四十许,最小的可能还不到二十,但个个精悍,即便瘫坐着,腰背也下意识地挺着,眼神扫过彼此,扫过王得功父子,锐利如刀。

    时间在浑浊的空气中,在压抑的寂静里,缓慢地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微微一震,目光瞬间聚焦到门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发出“吱呀”的涩响。先探进来的是一个木盆,边缘被摩挲得发亮。端着木盆的是个哑巴老汉,穿着打补丁的水手衫,花白头发,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他把木盆放在门口地上,里面是些黑乎乎的硬面饼和几块颜色可疑的咸菜疙瘩。

    哑巴身后,跟着那个年轻水手。正是白天送他们上船、后来又送过一次饭的那个。他依旧抱着胳膊,身子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冷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在舱内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尤其在王得功那张过于白皙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嘴角似乎撇了一下,然后移到王武城手中的匕首上,眼神锐利了一瞬。

    王武城早已在门响的瞬间,就将匕首无声地塞回了袖中,此刻垂着眼,看着地面。

    年轻水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哑巴老汉放好木盆,退出去,然后自己也跟着退了一步。门被重新拉上,“咔哒”一声,铁锁扣合。

    脚步声远去。

    木盆里的食物,没人去动。饼硬得像石头,咸菜散发着一股腌过头了的酸腐气。

    又过了许久,王武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开口:“父亲……”

    “等,等天黑,等他们最困的时候,侯七。”王得功依旧闭着眼。

    角落阴影里,一个瘦小的汉子无声挪了过来,他动作轻灵得像只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个子很矮,大概只到王武城肩膀,身形干瘦,但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着。

    “老爷。”

    “下次他们开门,无论什么缘由,看清楚门外,通道多长多宽,人员位置武备记在脑子里,一丝一毫都别错。”

    “是,老爷。”

    “赵猛。”

    靠近门边一个壮汉抬起头,他体型魁梧,即便坐着也像半截铁塔,裸露的小臂上筋肉虬结,青筋暴起。

    “让你手下伤最重的那个哼得惨点,声音要大,看看他们管不管,怎么个管法。”

    赵猛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明白,老爷。”

    傍晚时分,天色暗淡,门外传来开锁声。

    来人是一个哑巴老汉端着大木盆,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汤,里面漂着几片烂菜叶。

    哑巴把盆放下指了指盆,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吃”。

    赵猛使了个眼色。靠墙根腿上裹着破烂布条的汉子,突然抱着腿惨叫起来,声音凄厉,在狭小的舱室里回荡。

    他一边惨叫,一边翻滚,撞得旁边的人东倒西歪,木盆里的稀粥都溅出来些。

    “啊啊啊——我的腿!断了!骨头刺出来了!痛死我了!”

    那叫声惨不忍闻,哑巴吓得后退一步,慌乱地摆手,嘴里发出“啊啊”的急促气音。

    门外的守卫显然被惊动了,门被“砰”地推开,只见一个年轻水手端着火铳,枪口对着舱内,厉声喝道:“鬼叫什么!闭嘴!再号丧把你们都扔下海!”

    他故意凶狠地扫过舱内其他人,侯七就缩在门轴旁边的阴影里,借着门开的缝隙快速记忆。

    年轻水手骂了几句,见惨叫的汉子声音低了下去,这才退出去重新锁上门。

    直到脚步声远去,门内惨叫的汉子立刻收声,只是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刚才那番折腾也极耗力气。

    侯七无声地挪回王得功身边,凑到他耳边快速道:“三丈直道尽头是梯子,梯口两个火铳手,门口四个人,两个火铳在两边,两个持刀靠墙。

    换岗时辰摸不准,估计很久才换,送饭那小子腰上有短刀,红绳缠柄的短铳。”

    王得功缓缓睁开眼。豆大的油灯火苗跳进他眼底,映出一片冰封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咱们没时间了。”王得功扶着粗糙的缆绳堆,慢慢站起身。

    “这条航线一般都是通往锡兰的船,方向没变,我能感觉到离锡兰……越来越近了。”

    楚王李天然——金陵勋贵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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