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李文求助(2/2)

。真正的权力，是造一座熔炉——把问题投进去，炼出制度；是修一条引水渠——让清流奔涌，浊水自退；是种一片防风林——不靠某棵树挡沙，而靠整片林固土。”王晨额头沁出细汗。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三下。肖江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件，神色凝重：“书记，刚收到省公安厅最新通报——章昌师范大学闯岗事件当事人，昨晚在拘留所突发高烧，体温40.3c，已送医抢救。他父亲今早六点赶到省公安厅，跪在信访接待室门口，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退伍军人优待证’，说儿子是部队转业安置的，求组织‘看在军功份上，从轻处理’。”办公室空气骤然收紧。张海明皱眉：“他家真有军功？”“有。”肖江辉翻开文件第一页，“1998年长江抗洪，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退伍后分配到县农机站，九十年代末下岗，摆过修车摊，蹬过三轮车，三年前靠关系进了省属国企二级子公司当保安队长。”李书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潭：“把退伍证照片、立功证书扫描件、服役档案，全部调出来，原件封存，专人护送至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同时通知省退役军人事务厅，今天下午三点，我要见他们的主要负责同志。”他转向王晨：“小王，你亲自跑一趟。告诉他们——李正同志主政章昌以来，全市累计安置退役军人一万三千七百余人，其中自主择业军官三百二十一人，全部落实岗位或创业扶持。但安置不是纵容，优待不是豁免。我们要向全社会传递一个信号：军功章的分量，永远压不住法律的天平；而真正的尊重，从来不在法外开恩，而在依法严管中，守住底线、捍卫尊严。”王晨起身，声音铿锵：“是！”他转身欲走，李书记又唤住他：“等等。”王晨顿步。“去之前，先回趟家。”李书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缓了下来，“小蕊昨天打电话说，佑佑发烧到三十九度，半夜抽搐，送儿童医院住了两天院。你这个当爹的，连输液室的椅子都没坐热，就跟着我跑高校、盯食堂、查数据……孩子病刚好，你抱他出门透透气。告诉他，爸爸今天做的这件事，以后他长大了，课本上不会写，但历史会记——记那些没在聚光灯下，却把脊梁挺直在暗处的人。”王晨喉头一哽，用力点头，转身大步出门。走廊灯光洒在他肩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直。他没坐电梯，而是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一声声沉稳。走到三楼拐角，他掏出手机，拨通李文电话：“李哥，帮我查三件事：第一，章昌理工那家被查的餐饮公司法人代表，是不是和闯岗学生父亲任职的那家国企，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第二，省教育厅去年食品安全专项资金的审批流程中，有没有人签字异常；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查查朱朗嫂子的弟弟，上个月是不是在省卫健委信息中心，参与过‘明厨亮灶’监管平台二期升级项目。”电话那头，李文呼吸一滞，随即低声道：“明白。半小时后，结果发你微信。”王晨挂了电话，推开安全门，夜风扑面而来。楼下梧桐树影婆娑，远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沉默的句点。他忽然想起大学时读《韩非子》，里面有一句：“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当时不解其意，只觉神秘。如今才懂——真正的利器，从来不是印章、批条、红头文件；而是清醒的头脑、绷紧的神经、随时准备刺向脓疮的刀锋，以及……刀锋之下，那双始终不肯移开的眼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钢笔——那是李书记第一次带他下乡，在镇中学慰问教师时，一位退休老校长塞给他的。笔帽上刻着四个小字：**执笔如剑**。王晨深深吸了口气，初夏的风裹着槐花清苦的香气，灌满胸膛。他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楼道声，也隔绝了某种旧日的自己。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李文发来的微信，只有两行字：【查到了。朱朗嫂子的弟弟，是‘明厨亮灶’平台二期核心算法工程师。他上个月，给章昌理工开了一个后门接口。】王晨盯着屏幕，没有回复。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锐利的清醒。然后，他抬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像扣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