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个月帮隔壁铺子写对联才收了三文钱,前日又替人抄佛经,报酬还没到手。

    平日吃顿素面都要掐着铜钱数,买个包子还讨价还价半刻钟。

    “不止仙儿姑娘……他还跟宋涟漪搅和在一起。就是那个安远大将军的闺女,人傻钱多,回回结账都抢着掏腰包。”

    “打住!”

    宋酥雅直摇头。

    “宋涟漪给他付嫖资?图啥?图他现在落魄?图他爹被抄家后连个正经身份都没了?两家早八百年就断了往来,她又不是活在梦里!”

    “当年他爹下狱时,宋家连封吊唁的帖子都没送。如今他一身破衣、两袖空空,她凭什么贴钱?凭他念过几天书?还是凭他连考三次童生都落榜?”

    “娘,千真万确。”

    林紫玥低声说。

    “我琢磨着,二弟怕是心里憋得太狠,才拿酒色当药吃。昨儿我从后巷经过,听见他一个人在墙根底下咳,咳得喘不上气,手攥着袖口直发抖。”

    “呸!破罐子破摔还嫌不够体面?束修照收、席位照留、先生照教,他倒好,转头就往窑子里钻!”

    宋酥雅抄起门后扫帚,瞪着眼四处瞄。

    “走,咱这就逮人去!先去后巷堵他,再杀到学塾问先生,看他今儿有没有露过脸!”

    “娘,别急!他今儿一早就退了房,听说是去找宋涟漪了。丫鬟亲眼见他坐上宋家马车,车帘都没放下,就那么晃晃悠悠走了。”

    “宋涟漪?她疯啦?跟个天天跟窑姐儿搂搂抱抱的男人混一起?不嫌腌臜?”

    宋酥雅皱眉。

    “你说他昨儿晚上,真在这儿过夜?没回学塾?也没回咱家?连碗热水都没喝上?”

    林紫玥点头。

    “老鸨说的,一晚没出门。她指天发誓,连茶水都是她亲自端进去的,人就在西角第三间屋,门闩插得死死的。”

    “成!今晚打烊后,你跟我一道去。他要真躺这儿睡觉,腿不打断,我姓倒过来写!”

    月亮刚爬到树梢,宋酥雅就把铺子门一拉。

    擀面杖往胳膊下一夹,拽上林紫玥,直奔丽春院。

    “这位太太,您这是……走错街了吧?”

    门口两个护院一看她这架势,立马横步挡路。

    “找儿子。”

    宋酥雅站定,双脚稳稳踩在青石板上。

    “路昀修,跟你们家仙儿姑娘‘情投意合’,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能让他在外头瞎混没人管吧?”

    “你们开门做生意,我开门教儿子,两边都不容易,互相体谅一下呗!”

    她把擀面杖往掌心一磕,哐当一声。

    见俩人还杵着不动,她真就转身,见人就拦。

    “大哥,您打这儿进啊?您爹娘知道您今儿歇哪儿不?”

    “哟,小哥儿这么嫩就来开荤?小心回头尿黄、腰酸、半夜踢被子,那是肾虚的征兆啊!”

    宋酥雅这一闹,当场把好几个刚掀开丽春院帘子的客人给吓得掉头就走。

    里头的老鸨一听动静,立马踩着碎步冲了出来。

    “谁这么大胆,敢在我这儿撒野?”

    她一抬眼瞅见宋酥雅,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宋酥雅叉着腰,下巴一扬。

    “我儿子路昀修,是不是在你这屋里头快活呢?,不放人,我自己进去翻!”

    老鸨一口气没上来。

    “路夫人,您家公子都二十出头了,哪有当娘的拎着棍子堵青楼大门的道理?”

    “道理?我找自己亲生的娃,还要讲道理?”

    宋酥雅冷笑一声。

    “再说了,我今儿喊这一嗓子,可不是专冲你们来的。是提醒那些往这儿钻的男人,回家看看灶台冷不冷,炕头暖不暖,裤腰带松了容易闪腰,心一野了更难收!这叫善意提醒,懂不懂?”

    她顿了顿,拍拍自己胳膊。

    “哦对,我这身子骨啊,前两天还咳过血,脚脖子扭过三次,摔一跤怕是要躺半年。您要是碰我一下,我倒地不起,那医药费、汤药钱、精神损失费……咱衙门口见!”

    老鸨倒抽一口凉气。

    这位从前可是正经侯府的当家夫人啊!

    咋如今跟菜市场抢豆腐的大娘一个路数?

    “算了算了!”

    她一摆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快去,把路公子请出来!人家娘俩的事,我掺和个啥劲儿?”

    那边厢,路昀修被人架着胳膊拖出来时,外袍敞着,衣襟歪斜,腰带半松,脚上一只鞋还穿反了,后跟顶在脚背。

    他眯着眼嘟囔:“姚娘娘,我银子没少给吧?搅人好事,缺德不缺德啊……”

    话没说完,身子一晃,左腿绊右腿,膝盖发软,差点栽进路边臭水沟。

    幸而两边架着他的人手疾眼快,猛往回拽了一把。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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