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警觉性瞬间被提到了最高。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才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干硬的面饼。

    他走到老兵面前,将面饼递了过去。

    老兵那空洞的眼神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那块面饼上。

    他愣了愣,仿佛不敢相信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还有人会把食物分给一个快死的残废。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老兵用仅剩的右手猛地抓过面饼,甚至顾不上擦去上面的灰尘,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粗糙的面饼在他干涩的喉咙里划出一道血丝,他却拼命地吞咽着,噎得翻起了白眼。

    苏铭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水囊。

    老兵灌了半囊水,终于把那口饼咽了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死灰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多谢……小兄弟。”老兵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苏铭顺势在老兵两步外的一块破石头上坐下,语气平静地问道:“老丈是大兴军中的人?看你这伤,是从北边前线退下来的?”

    听到“北边前线”四个字,老兵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中,瞬间涌现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度绝望的恐惧。

    “前线……那不是前线……那是地狱……”

    老兵死死地抓着手里的半块面饼,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北莽的那些铁骑……他们根本不是人!”

    老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

    “他们骑着黑色的战马,马和人身上都画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红色鬼画符!我们的刀砍在他们身上,连皮都破不开!我们的箭射进他们的眼窝,他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能继续挥刀杀人!”

    “刀枪不入……不知疲倦……那是怪物!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兵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肉横飞的战场。

    “朝廷请了道士去破局!好几个白胡子老道士,会喷火,会打雷,我们在后面看着,以为有救了。”

    老兵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可是……没用!那些铁骑冲过去,把道士的脑袋砍了下来,挂在马脖子上!道士也死了!连活神仙都死了,大兴完了……全完了……”

    老兵捂着脸,痛苦地呜咽起来。

    苏铭静静地听着,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

    苏铭听完老兵的话,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回马车旁,看似在整理马具,实则在脑海中飞速地推演着。

    老兵提供了四个关键信息:

    第一,“刀枪不入,不知疲倦”。

    这不是任何凡人的武功可以做到的。但如果是“阵法”的力量,那就说得通了——只要在骑兵身上铭刻“固”字符的变种,防御力就能提升数倍。但这种阵纹需要持续消耗灵力,凡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提供灵力来源。除非……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第二,“红色的鬼画符”。

    苏铭见过“固”字符,也见过“御”字符,但这些符文的灵力流转都是呈现出幽蓝或淡金色。红色……那是血祭的痕迹。

    他在修缮堂整理废弃卷宗时,曾经翻到过一份尘封的案卷——《南疆异闻录·邪祟篇》残卷。上面记载了一种失传的邪术:将符文刻在活人的皮肤上,再用秘法以人血喂养,可以激发出远超普通符文的威力,但代价是……被刻符的人会逐渐丧失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尸傀”。

    第三,“道士也死了”。

    老兵口中的道士,大概率是散修。散修虽然修为低微、功法粗浅,但终究是修士。能让一群凡人骑兵杀死修士,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支骑兵的数量足够多,硬生生用人命堆死了那个散修;

    要么……这支骑兵的背后,站着另一个修士。

    一个至少筑基期的修士,在操控着整个战局。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老兵活了下来。

    如果这支铁骑真的所向披靡,为何会有一个断臂的老兵从前线逃回来?

    要么,是北莽故意放人回来传播恐惧;

    要么……

    苏铭忽然想起自己在铁壁关时,研究那些濒临崩溃的阵法时发现的一个规律:越是威力巨大的阵纹,对灵力的消耗就越恐怖,越需要定时补充灵力。

    这支铁骑,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返回某个固定的地方,由操控者重新注入灵力。

    否则,那些红色的鬼画符,就会失去作用。

    而他们放走老兵,就是为了让大兴的军队相信铁骑“不可战胜”,从而不敢发动反击,给铁骑争取回补灵力的时间。

    苏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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