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只觉得这比千斤的黄金还要烫手。

    当夜,孙复便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学舍里,点亮了油灯。

    他没有休息,而是将讲武堂内所有学员的名单,一一铺开。

    这些昔日里在他眼中不过是酒囊饭袋的纨绔子弟,此刻,却成了他手中可用的第一批棋子。

    “张三,家中世代贩卖私盐,熟悉水路暗道,为人虽油滑,但脑子活络,可堪一用。”

    “李四,性情暴躁,好勇斗狠,但他家护院家丁,多是些在水上讨生活的汉子,可编为第一批船队护卫。”

    “王五,此人精于算学,平日里便是个铁算盘,可掌管漕运司账目……”

    一夜之间,孙复便将这数百名学员的家世、性格、特长,摸了个清清楚楚,并依其所长,拟定了一份初步的漕运司架构名单。

    第二日,他便持着李寒笑的令牌,在讲武堂内,当众宣布了“梁山漕运司”的成立,并点名了十几个学员,委以重任。

    被点到名的人,无不又惊又喜,摩拳擦掌,只觉得一身的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那些落选的,则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学得真本事,下一次,决不能再被比下去。

    然而,这“梁山漕运司”的成立,却在梁山泊的老人儿里,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聚义厅内,闻焕章看着孙复呈上来的、那份详尽得令人心惊的漕运计划书,抚着长须,眼中满是赞许。

    但一旁的“美髯公”朱仝,眉头却微微皱起。

    “军师,这孙复不过是一黄口小儿,一介书生,寨主将如此重任交予他,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插翅虎”雷横更是快人快语,瓮声瓮气地说道:“正是!这水上的买卖,凶险得很!不但有官府的巡检,更有那杀人不眨眼的各路水匪!就凭他们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白面书生,怕是连船都开不出郓城县,就要被人连人带货,沉到河底喂王八了!”

    闻焕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二位兄弟多虑了。寨主用人,向来不拘一格,看中的是才能,而非资历。这孙复虽年轻,但其策论条理清晰,眼光长远,实乃不可多得的将才。千金买马骨,徙木立威信,要的是人心所向罢了,做到了这一点,其他的便不足为虑,至于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门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寨主早已有了安排。”

    三日后,郓城县东门码头。

    二十艘由梁山工匠连夜改造的平底沙船,一字排开。船身吃水极浅,船舷两侧加装了厚实的铁板,船头更是装上了尖锐的撞角,俨然一支小型的水上战队。

    孙复一身紧凑的黑色劲装,腰悬短刀,站在船头,脸上带着几分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他身后,是百余名同样换上了劲装的学员,以及三百名由朱仝、雷横亲自挑选的、水性极好的梁山精锐士卒。

    “开船!”

    随着孙复一声令下,二十艘沙船,满载着从牛二、时文斌等人家中抄出的金银布匹,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码头,顺着水流,直奔大运河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去南方的徐州府,用这些财货,换回梁山急需的铁料、药材和食盐。

    船队行至距郓城百里之外的一处名为“黑风口”的狭窄河道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河道中央,竟横着十几艘巨大的官家巡船,船上站满了手持明晃晃腰刀的官差,将本就不宽的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一艘最大的巡船之上,一个身穿七品官服,脑满肠肥,脸上长满了麻子的中年官员,正斜倚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用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贪婪地打量着孙复的船队。

    此人,便是这方圆百里水域的“土皇帝”,专管河道税收的河泊所官,钱老六。

    “来者何人!可知此乃官家水道,没有我钱大人的手令,谁敢私自通行!”一个狗腿子模样的官差,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喊道。

    孙复眉头一皱,他早就料到会遇到官府盘剥,却没想到对方阵仗如此之大。

    他命船队停下,独自一人,乘一叶小舟,上前答话。

    “这位官爷,我等乃是郓城县的商队,奉我家主人之命,前往徐州府贩货,皆是正经买卖,还望官爷行个方便。”孙复拱手道,同时悄悄从袖中,递过一锭十两的银子。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脸上却露出不屑的冷笑。

    “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将银子扔回小舟,嘿嘿笑道:“我家大人说了,如今梁山贼寇猖獗,为防贼人混入,所有过往船只,都需严加盘查!”

    “每艘船,一百两过路费!一个人,十两的人头税!少一文钱,就都给老子扣下,打入水牢,当贼寇处置!”

    孙复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十艘船,便是两千两。船上四百余人,便是四千两。

    这钱老六,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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