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些早已在郓城县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书生们,被尽数派往了济州府的各个坊市、乡里。

    他们不再是那高高在上、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而是换上了短衣草鞋,走街串串巷,与那最底层的百姓,同吃同住。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百姓,选举自己的“里正”、“保正”。

    “……这官,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那皇帝老爷封的!是我们自-己选出来的!谁能为咱们说话,谁能为咱们办事,咱们就选谁!他若是做得不好,贪了污,占了便宜,咱们便可联名,将他罢免!再选一个好的上来!这,便是我梁山的新规矩!这,便叫‘民主’!”

    一个年轻的、名叫张元的书生,正踩在一张破旧的板凳上,对着一群围观的、眼神里充满了新奇与疑虑的百姓,唾沫横飞地宣讲着。

    这些道理,百姓们听不懂。但他们听懂了一句话——这官,是他们自己选的!

    这在他们数千年的历史中,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事!

    一时间,整个济州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骚动与变革之中。

    李寒笑并没有急着去享受这胜利的果实。他将自己关在了府衙的书房之内,面前,堆着小山一般高的、从各个衙门搜缴上来的陈年卷宗。

    他要做的,是清算。

    他命人提审了那些未来得及逃走的、罪大恶极的官吏、胥役,从他们的口中,一点点地,挖出了这张盘根错节、早已烂到了骨子里的腐败大网。

    当他从一份发黄的卷宗之中,看到那“剜心王”王谨,是如何与宋江、吴用勾结,罗织罪名,将那“德盛昌”粮店的钱老实一家,害得家破人亡,满门抄斩,只为夺其家产,充作军资之时,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好个宋江!好个吴用!好一个‘及时雨’!好一个‘智多星’!”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坚实的花梨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你们刮地三尺,鱼肉百姓,为的,只是你们自己的功名利禄!”

    “我李寒笑,便要用你们刮来的民脂民膏,来还这济州百姓一个公道!”

    他当即便下令,将那从钱家抄来的所有家产,连本带利,尽数归还给钱家那唯一幸存的、早已哭得死去活来的远房侄子!

    更将那被吴用纵兵劫掠的数十家商铺,用查抄来的官吏赃款,一一予以赔偿!

    三日后,济州府府衙门前,再次搭起了高台。

    这一次,被押上台的,不再是土豪劣绅,而是那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

    李寒笑亲自监斩!

    当那“剜心王”王谨的人头,被“丧门神”鲍旭一刀枭首,高高挂起之时,台下那数万名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声音里,有压抑多年的怨气,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对这位新主人的、发自内心的拥护与爱戴!

    至此,济州府的民心,才算是被彻底地,收服了。

    在处理完这些纷繁复杂的城务之后,李寒笑终于有时间,来处理那些被他暂时“冷藏”起来的、特殊的俘虏。

    府衙后院,一处戒备森严的独立小院之内。

    “双鞭”呼延灼,正与那“百胜将”韩韬,并“天目将”彭玘三人,围着一盘残局,对弈。

    这半月来,他们虽名为阶下囚,却未受半分折辱,每日里好酒好肉,更有专人伺候,除了不能离开这方小院,与那在自家府邸,并无二致。

    呼延灼的心,却早已乱了。

    他每日里,都在等。等那东京城的消息。

    他既希望,李寒笑说的是错的,朝廷会念及他呼延家的忠义,厚待他的家人。

    他又隐隐地,恐惧着,害怕李寒笑说的是对的。

    这种矛盾的心情,日日夜夜,都在煎熬着他。

    就在这时,院门被缓缓推开。

    李寒笑一身便服,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是那奉命潜入京师打探消息的“过街老鼠”张三。

    呼延灼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李寒笑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一封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轻轻地,放在了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之上。

    呼延灼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封信。

    他只看了一眼,那张总是坚毅如铁的黑脸上,血色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信,是他在京中的心腹,冒死送出来的。

    信上说,自打他“兵败殉国”的消息传回京城,高俅便第一时间上奏官家,言他轻敌冒进,致使大军覆没,罪不容诛!更诬陷他暗通梁山,诈死潜逃!

    如今,圣旨已下,呼延家满门,已被尽数打入天牢,准备秋后问斩!他那在光州担任都统制的兄长呼延启鹏,亦被连夜下旨,革职查办,押解进京!

    这封信,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淬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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