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指挥着众人救火。

    可那火势,却不知为何,烧得是又急又猛,不过是半个时辰,便将那一片牢房,烧成了白地,就好像是那房子里面故意被人堆满了可燃物一样。

    待到天明,火势扑灭。

    尹孔目领着几个心腹,从那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找出”了七八具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如同焦炭般的尸体。

    他装模作样地查验了一番,又对照着手中的名册,随即,长叹一口气,对着那闻讯赶来的开封府尹,满脸沉痛地禀报道。

    “启禀府尹大人,昨夜大火,事发突然,火势又猛。牢中……牢中那呼延灼的家眷,连同几个看管的牢子,不幸……不幸尽数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那开封府尹闻言,勃然大怒!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下令彻查此事,可查来查去,除了几个当夜值守的牢子,因“玩忽职守”被革职查办之外,此事,最终也只能以“意外失火”草草了结。

    而就在那开封府尹大发雷霆之时,一辆不起眼的、拉着干草的骡车,已然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东京汴梁城的南熏门。

    车厢的夹层之内,呼延灼的夫人与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呼延钰,并几个贴身的家仆,正紧紧地挤在一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但眼中,却已然有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尹孔目的宅院之内,这位平日里便作威作福的孔目大人,此刻正关着门,独自一人,对着桌案上那几只沉甸甸的、装满了金银的箱子,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八千两!足足八千两雪花白银!

    这笔买卖,当真是做得值了!

    他正自得意,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如同夜猫般的声响。

    他心中一凛,警惕地喝道:“谁?!”

    窗外,无人应答。

    他壮着胆子,提着一盏油灯,推开房门,探出头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几株芭蕉,在夜风中,摇曳着鬼魅般的身影。

    他松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听错了,转身便要回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叶子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之上,飘落而下!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根冰冷的、坚韧的绳索,已然如同毒蛇般,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

    尹孔目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死命地去抓那脖子上的绳索,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锣般的声响。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得如同冰块,没有半分感情的脸。

    是石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既收了钱,便该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石秀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梦呓。

    他手上的力道,却在一点点地,收紧。

    尹孔目的瞳孔,渐渐放大,涣散。

    他眼中的光彩,一点点地,熄灭了。

    石秀将他的尸体,悬于房梁之上,又将那几箱金银,尽数搬空。

    最后,他将一张早已写好的“畏罪自尽”的遗书,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且说那张叔夜一行人,自济州城北门水路侥幸突围之后,便如丧家之犬,一路向东,亡命狂奔。

    这一路,当真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

    那从城中带出的金银细软,早已在仓皇逃窜之中,丢了大半。

    更可怕的,是那如影随形的梁山追兵。

    他们虽未大举来攻,却如同草原上最狡猾的饿狼,总是在他们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骤然杀出!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一名正自下马饮水的官军士卒,惨叫一声,咽喉处已然多了一支冰冷的羽箭,连挣扎都未曾挣扎一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埋伏!快走!”

    花荣那总是带着几分儒雅的俊脸上,此刻满是焦急与凝重。

    他反手摘下背上的雕弓,看也不看,反手便是一箭!

    只听得远处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再无声息。

    “走!”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翻身上马,继续亡命狂奔。

    这十数日来,这般景象,已是家常便饭。

    队伍的人数,在这一场场永无休止的袭扰与追杀之中,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五百余人,到如今,已不足两百。

    军心,早已散了。

    每日里,都有那不堪忍受的士卒,趁着夜色,悄悄地溜走,或是干脆找个由头,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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